Sofishing

我想醒着活





会永远永远永远喜欢他们的

【大宫SK】秋二春三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479030/

大概是以“只会剪一个SK视频”的觉悟来剪的

还有对南瓜的歉意OTZ

食用的话请记得先看简介哟

因为有12min呢OTZ

感谢大家

刚刚看了wb上那位gn新翻译的游戏日记

感谢gn!

实实在在地被戳到了萌点

不知道是不是我阅读理解过度了

总之我理解的意思是:

拍照→队长特别男人→又用了四种表达方式来描述有多“不错”→害羞了(到底是谁害羞我懵逼)

然后 然后 然后我超喜欢这里!

大家都喊“队长再帅气一点”

就N故意用新式夸法说

 “イケメる”

 他后来自己解释了这样夸的意思,还补充说知道正确理由的人不多,但是!他很开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是忍国里 阿国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那里 无门sama的反应了

就、就是萌这个啊!

之前就赞过N的小心思特别浪漫可爱!这种、这种把喜欢隐藏在一句不寻常的夸法里的感觉!这样悄悄地表达欢喜的感觉!这种虽然大家都没发现、但他却窃喜着的感觉!

太 浪 漫 了 太 可 爱 了

好希望智哥可以发现,等拍摄结束的时候,猫着腰悄悄摸过去,说一句“イケメる这种说法好有趣啊”。

就够了!啊!我哭嚎!


【SK】Soul Mate (完)

·7·
年底的Jr登台演出来临之前,二宫和也被斯达夫提醒着去理发师那儿换了个发型。
坐在镜子前,他垂着眼眸,瞟到余光里不断有被修剪的发丝落下来,怔怔地望出了神。
头发长出来了可以减掉,做过的事后悔了可以撤掉吗?
心中一冒出这个念头,他就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了那晚的一时冲动。
二宫想起那个吻结束时,他稍稍退开一定距离,眼里仍泛着一圈圈动情的涟漪,却对上了大野智像是受到惊吓的眼神。

要不是理发师让他不要动,他一定要抱着头狂甩十下来摆脱那个尴尬到极点的瞬间。


二宫的头发有点长了,理发师给他换成了中分,并把两边的鬓角和脑后的发尾修得齐整了一些。二宫站起来的时候,竟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了些许陌生。

他突然想到今天晚上Jr们要集合开会,那就是说大野桑也会去的吧,会看到这个不一样的发型啊。

自己从那以后已经有好几天没好意思去主动找他了,那人又不是会主动找上来的人。

二宫和也摸着额角柔柔垂下来的头发,没察觉到自己正被一点点卷入越是退却越是期待的漩涡里。

 

 

 

“哟!那是谁呀?”

一群聚在一起的Jr被叫喊声引起了注意,而视线的汇聚之处,二宫正左顾右盼地走进门内。

只是他还没瞄到大野智的背影,就被簇拥过来的人群挡了个严实。

“这还是我们的小和吗?”

“剪了头发而已嘛。”

“这何止是剪了头发,简直从我们的邻家小男孩变成了秀气美少年啦!”

“去去去,不想跟你们开玩笑。”

二宫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推开人群,却突然被旁边那人猛拍了一下。

“Nino你快看!你追的大野前辈来了!”

二宫平日里早就听惯了这些开玩笑的话,也并不会去当真,只是此刻再听到“追”这个词时,却分外地在意起来,心里腾腾升起一股子燥热,直直地冲向了大脑。明明只是感到害羞,表现出来却变成了生气,发起火把闹事的一群人赶走了。

 

“和也”

二宫正要下意识地逃走,却被熟悉的声音和不熟悉的称谓拦住了。于是一时间失去所有反抗之力和纠结情绪,只能愣愣地回过头,连心理建设也来不及做,像是缴械投降的士兵,丢弃防御和准备心甘情愿地等待着随即而至的命运。

他看到大野智脸上既没有温柔的笑意,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沉,有的,只是一种眼神里的意味。使他一再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将温柔错认成了柔情,又有没有将大野智的沉默误以为是暧昧。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呢”,大野智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寂寞。

“啊、我、我也是很忙的啊。”

“这样……”

这人有的时候太好骗了,好像必须要恪守着自己没有立场去干涉别人的生活的原则,一遇到此类的提醒,他总是最自觉去后退的。

二宫又感到心里那股子燥热在蔓延了,只是此刻万千句话头纠缠在心中,究竟是该先捡起哪一句,他被这问题困扰着,宁愿放弃也不想轻举妄动。

他看到大野低下头挠了挠脑袋,许是被他用来掩饰自我而伪装出的距离感成功击退了,下一步就要悻悻离开。

 

 

 

时过境迁之时,二宫自问一段令人感到极为珍贵的特殊感情究竟该是怎么样的。这时已是自那之后又四年,他从高中毕业,大野智也来到了人生真正的转折点。这时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那时的许多回忆已被一层又一层的时间洗刷得不真切了。而他在这样的情境下所得出的答案是:那两个人不需要从一开始就相互契合,因为即使是共鸣也只有短暂瞬间,人这么复杂又独立的生物,要想相互契合就应该去主动承受时间的考验。

后来也有不少人夸他跟大野智相性很好,他总下意识地回答别人只不过是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长罢了。

当然,他心里还有别的答案,他觉得,之所以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特殊又珍贵,大概是因为有过互相拯救的经历。这里的拯救不是说真的救了性命之类的东西,但其赋予的意义却比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出现还要浪漫。

 

在他们共同度过的这四年里,有着许许多多回想起来就令人心生悸动的场景。

 

他记得有个下雪天,他低着头走路,却一不小心落进大野智的怀抱里。抬起头,他发现他们处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那人开心得鼻头通红,说公司终于同意将他的培养方案转向歌舞双栖。而二宫在他的怀里看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上又慢慢融化掉,好像时间都因为巨大的欢乐被拖缓了。

他想像着那人站在雪地尽头,怀揣着一个喜讯,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个人走过来,甚至过于慌乱,来不及叫他停下来,就直接将二宫稳稳地接在了怀抱里。

好像一场过于离奇又布满了绚烂的夏日花火,破碎在转瞬即逝之中,却在心中刻印了永恒。

 

他还记得,在一些暖洋洋的午后,自己仰头瘫在沙发上休息,大野智不知道是从哪里走过来。透过惺忪睡眼,他看到那人先是悄悄用一只手捏一捏他左边的脸蛋,继而又像是不过瘾一般伸出两手覆上了两边脸颊的温热,也许是半睡半醒的缘故,他那时竟觉得大野目光中缓缓倾泻而出的是能令他倍感安全的保护欲。

二宫故意眯着眼冲他笑,大野智看到了,假装惩罚他一样用劲捏了捏。二宫正要发火,这时旁边却有人叫大野智过去,大野智转过头应了一声,在松开手离开之前,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又轻轻摸了摸刚刚稍稍用劲捏了的地方。

大野智是狡猾的,随意地对二宫施以温柔,却不顾及温柔是不可抑止的水流,会久久存于氛围里,即使施以温柔的人不在身边,剩下的那人也摆脱不了这擦不去的热度。

狡猾而不自知的占有欲。

 

 

他们的时光,就好像一首轻吟的歌,女歌手的声音不矫情却带着生气与活力,她抱着吉他在间奏响起前,眨一眨眼睛,点亮了满屋的光彩,而歌词里正写着。

“就让这幸福缓慢悠长地延续。”

 

四年之前,不仅二宫料想中会发生的离去并没有出现,而且还突然被大野智称赞了他的新发型。

他低头抓了抓头发嘀咕了一句哪里可爱啊,本只是反驳似的抱怨,大野智却补充说新发型很适合你,很衬你的可爱。二宫听了还要别扭地否认,对方终于给了他无力反抗的一击。

“第一次见你就很想说,我觉得你的名字很适合你,是因为它很衬你的可爱。”

二宫和也抬头见大野智笑得一脸真诚。

“只不过那时候还没熟到可以说这样的话,但现在不同啦。”

 

 

 

·8·

大野智在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之后,和二宫和也一起出去租了房子住。

出道之前大野智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即使二宫和也自认自己的生活已经是满满当当,回到家时看不见大野的身影也仍然是常事。

 

这天二宫练习结束后,看到大野正站在门口等他,问了才知道他刚刚结束完相关事宜的商讨,最终敲定出道将以一场小型Live的形式展开。

 

出了公司,大野喊累,还说今天奢侈一下打车回去吧。二宫心中虽然万分舍不得那个钱,但也明白大野平时并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此时大概也是拖着不堪重负的疲惫之躯,才说出这样反常的话。

于是嘴上吐槽着他,行动上却先对方一步走向路边顺应了大野的要求。

 

坐在驶向家中的车上时,人总是疲惫又安心的。

二宫将头靠在座位上,随着车辆的行驶轻微晃动着,计程车在一个路口转弯时,他顺着惯性,头在靠背上转了小半圈去看大野。

城市的霓虹灯光一层又一层覆盖上他的脸庞,又在前进时缓缓滑落下去,这人的脸上虽然没什么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二宫想着,深不可测挺好的,比阴沉要好,因为阴沉表明毫无了解,深不可测才意味着终于站到了探寻真相的起点上。

 

大野智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为什么明明是好消息却不会开心呢?”

“哎?”

“就是、最近好像不管要去做什么、做成了什么,都会很空虚。”

大野将枕在靠背上的头向二宫这边挪了挪。

“好像只会越来越察觉到自身的不足。”

好像一路往前走,心却越走越空。 

 

理不清的光怪陆离模糊了二宫和也朝夕相处的大野智,使他带上了一层失去生机的陌生。

“你说我会不会穷尽一生也没办法幸福?”

大野智最后说的这句话令他心慌得要命,二宫看着他,鼻子一阵发酸,但大野智都还在对面强撑着笑意,他可不能那么没有出息。

于是他只好紧紧抱住那个人。

“别这么想,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的。”

车子驶进一条幽暗的隧道,大野智先是轻轻回拥,继而又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二宫和也。

他很喜欢二宫和也的拥抱,总是竭尽全力的、让人鼻酸又让人向往。好像黑暗里的温床,他躺在上面,身体自然地碎成九千九百九十九片,它们共同拥有着疲惫的属性,又都安逸踏实地静静被拥抱承接着、支撑着,一瞬间别无所求,一瞬间又暗流汹涌。

若是在不经意间想起了却无法得到,就会掀起一阵心潮,让他又是暖和又是寂寞。

万幸,此刻是拥有着的。

 

 

 

当晚,二宫和也躺在大野智身侧,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确认这人已经安心入眠后,他起身靠着床边坐了下来。眼前是皎洁的圆月,背后是沉沉入睡的大野智,他觉得特别安心。

只是稍微有些可惜,不能及时跟大野智分享他正好坐在了月光透过窗子投下的一圈明亮里。

 

前段时间,一个Jr在被那个凶巴巴的老师教训时,回了一句“可我没有信心”。

“为什么?”老师的语气里惯例地带着些不耐烦的怒火。

“因为没有在舞台上真正发光发热过。”

“但是你平时有在跟着大家练习,并且也有在台上给前辈伴过舞啊。”

“确实……各种各样的练习还是在做的……”

“对啊,老师在享受舞台之前也只是个做过练习的人而已。” 

“嗯……”

听到对面男生终于不再反驳他,老师满意地顿了顿,本想着随口问一句“现在有信心了吧”,就圆满结束这次训话,却没想到男生低着头半天才回答“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

“因为我确实没有经历过最后的检验啊。”

“怎么还这么说,难道只有检验可以带来肯定吗?老师当年……”

 

在整个争吵过程中 二宫一直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那些话只进了耳朵里,没进到心里。

他本以为是这样的,可当他经历了傍晚的事情之后,这些话又跳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到那个男孩子固执地跟老师说:我就是没信心,因为还没到最后啊!

最后是什么?

应该就是老师所拥有的,他们所没有的东西吧。

或者放在人生的角度上来看,他们都是一直没有的。

老师也许曾经得到过令他满意的结果,因此转眼间就忘掉了未知时期种种的自我怀疑。所以只会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怎么会没有自信呢”,像隔着不透光的屏障一样,被成功所带来的满足感保护着。

忘记痛苦,是人类的本性。

而他们呢,这群每天做着重复练习的人——没成功的画家把削过的铅笔磨平了再削,没成功的舞者将挥洒的汗水风干了再挥洒。他们燃尽青春年华,积攒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呢?应该是自信吗?也许有吧,也许。

二宫以前在想,自己现阶段要战胜的究竟是什么,是好逸恶劳吗?可父母自自己记事起过的就是那种忙碌的生活了,难道当他经历了这整整一个阶段,再去到下一个,就只是从不习惯辛苦,到对此麻木吗?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那个时候,在出租车窄小的空间里,与大野智共同感受着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不安啊。

是啊,他想,他们现阶段与之反抗的、缠斗的,是不安啊。

是不安让他们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快乐,他们的敌人并不是坚持练习时所要面对的考验,这些考验是帮助自己成长的武器,而真正站在对面的敌人是不安。

 

大野智所描述的是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消极,仿佛时间一直走,他也一直走,却永远没有尽头,充满向往的揭开了表皮变成了痛苦,充满希望的经由自己的触碰就黯淡到毫无意义。在这种情境下,实在是忍不住就要问出那个不堪的问题。

“我的快乐究竟在哪里呢?”

大野智这样问他,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可是他没有答案,他只会向着大野智奔跑,只能跟在他身后给他有限的支持,他给不了大野智想要的力量。所以那个瞬间只好灰心丧气地抱住他、放弃逞强。 

他想告诉他,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这么难过。因为你是我的光啊,我不想看到你哭。

他这么想着,最后哭得比嘲笑过的大野智还要难过。

 

 

 

·9·

Live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大野智开始为了护养嗓子不吃辣的、不吃油重的,甚至到了后来连太甜的二宫也不给他吃了。

“正好把你的嘟嘟脸减一减。”

“我不胖,只是脸上肉多嘛。”

二宫和也咬下一大口雪糕,狠下心不准备理睬在旁边自己搓着脸蛋的大野智。

 

虽说戒甜对这个从小就想开面包房的人来说难度真的太大,但后来一个靠意志力,一个当外力监督,就在这二人的共同努力下,竟然真的抑制住了某人“每日摄入糖份”的瘾。

 

有天大野智从外面回来,累得鞋也不脱就瘫在了沙发上,二宫正坐在他身边吃雪糕,大野闻到香香甜甜的味道,感叹了句“好香啊”。

二宫撇过头看了眼累瘫了的某人,隐隐有些心疼,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要吃么”说出口了,而他还没来得及改口,大野智就先主动拒绝了。

“不要了,闻一闻就很幸福了,啊、原来我和雪糕的香气是被隔在两个世界的物种呀。”

二宫听着大野的这句撒娇,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

“大野智你害怕吗?Live越来越近了。”

大野智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蹭蹭蹭,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在了二宫软软的大腿上。

“我害怕。”

他丝毫没犹豫就坦白了。

“但害怕的时候好像更能发现一些平时注意不到的事物。”

“比如说下完雨的街道,树叶落下来铺成一层地毯,走上去嘎吱作响。摩托车疾驶而过的时候,落叶由近及远被一小簇一小簇地卷起,远远看去像是被惹恼的小姑娘,追着逃开的小男孩闹着跑。”

“还有,咱们家楼下有盏被包围在高高的树冠里的路灯,伴着晚风回来的时候,树下的大片黑影会在水泥路面上乱舞不歇,使人联想到地底生物在暗中作乱,有种带着压迫的诡异之感。此时再抬头看灯光被半遮在枝叶里,随风不停闪烁,特别有在探险寻宝的感觉。”

“水泥地上一块块被磨得光滑的地方也是宝物,只有这里才会被耀眼的夕阳映上,好似天是未干的画布,地上斑驳着画布上不小心滴落的颜料。”

“傍晚五点的时候我总是记得去看天,早春的傍晚蓝得太不可思议了,就像虚假的滤镜一样,明明处在这里却要疑问身处何方,大概是一天中最喜欢的样子了。”

“天气晴朗的大风天里,一整天的天空都是透亮的,还带着那种不停有光自其间流动着洒落而下的蓝。”

 “还有啊……”

闭着眼的大野没察觉到二宫的眼眶在这些太过于细微的快乐中红得愈发加深了。

“……那个时刻真的很难忘啊。”

“我想啊,好坏确实要等周遭来评定,但要不要继续永远是我自己来决定的。”

说罢,大野智伸了个懒腰,眼睛都没睁开就弯起嘴角仰起脸冲二宫和也笑。

 

静止了一会儿仍未得到回应,他睁开了眼睛,发现二宫已经别过脸去了。

大野智撑着沙发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二宫和也还是不说话。

 

大野站起来扯扯衣服上的褶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慢悠悠地绕到沙发另一边,然后突然把头探到二宫面前。

“怎么了呀?”

二宫被吓了一跳,连雪糕都掉到了地上,气得猛锤了大野智一下。

只是被打的人却好像特别满意,笑嘻嘻地跑去了厨房,拿来一包餐巾纸蹲下来擦。

 

二宫和也盯着大野智的头顶不说话,他最近把头发烫得卷卷的,二宫趴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指挑起一小卷,顺着指尖开始绕啊绕的。 

等到雪糕都擦干净了,二宫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大野智只好仍久久蹲在二宫面前,感受着指腹的温度痒痒地擦过,又带起触电般的心动点点落下,酥酥麻麻的。如果二宫和也养了一只喵咪,应该就是如现在的他这般享受吧,趴在那人的膝盖上,喉咙里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正想着,二宫和也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抵上了大野智的额头。

“你的那些重要时刻,我为什么无法一起参与呢,我本想要陪着你经历,但我发现我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大野智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小和在难过些什么,于是垂下眼帘轻轻地笑了。

 

他起身拉着二宫站起来,末了反握住他的右手,先是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顿了几秒又放在左胸前。

“你一直在的,在这里,也在这里。”

大野智眼神郑重,笑容却又轻又暖的,几乎只盛得住他对二宫和也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一直都在这里陪着我。”

 

 

 

尾声.

 

一周后的Live。

五百人的场馆不算大,但挤满了来支持大野智的饭之后,就变得很不一样,就像二宫和也说的,“真好,这些全部都是喜欢大野智的人”。

此刻,二宫看着舞台上的那人,灯光落在仰起的脸上热热的,使得他明明笑得很开心,却总会错觉满脸热泪。

他这时还不知道三年后大野智也是这样,眼眶里的泪蓄起来又憋回去,二宫和也饰演的第一部作品他因为停了又停,花了近两倍的时间才看完。

 

结尾致辞的时候,大野智又狼狈地一再被眼泪打断,好半天才酝酿出一句完整的话。

“站在这里,真的不敢相信是真的,多亏了大家的支持。Jr时我有个很好的朋友,他说过希望能看到我坚持下去,也把他的梦想坚持下去……”

至此,又哽咽了好久。

“我还有一个必须要提的人,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不管以后变得怎么样,都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他突然笑着看向舞台下的二宫和也,故作可怜状,“你可不要离开我啊”。

二宫在周围女孩子的尖叫声中上台献花,大野智笑得太开心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二宫伸手帮他把头发理顺,说你这家伙是能开Live的人了,估计以后会越来越厉害,去唱K也不能不点你的歌。

大野智笑着说那些事都还很远。

底下的fan立刻大叫着不远。

 

二宫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呼声,并排着站在大野智身边,又侧身揽过他的肩膀,看着台下高举着各式应援的女孩子们,在疯狂炽热的声浪中发自内心地喜悦着。接着,在一切还没有平息的时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自灵魂深处大喊着,一瞬间竟有凭借一己之力压过台下所有人的气势。

“我可是超——级——喜欢这个家伙啊!你们都要跟我比赛!要一直——一直喜欢这个人!千万不要输给我的喜欢啊!”

底下的fan先是愣了两秒,继而纷纷被打动,也都高声回应起来。

 

大野智透过泪水与汗水望向二宫和也,体力的透支和巨大的感动使他对表情失去控制,傻愣愣地张着嘴看着那个人周身散发出的夺目光芒。他感叹自己是多么幸运才能遇见这个人,被他拥抱着、支撑着、热爱着,使他觉得即使是不顾一切、抛弃所有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失去对方。

他不禁想起小的时候爸爸跟他说的话,“你会遇到那个人的,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有了他,你的梦想就会变成战场,你是浴血奋战、不畏生死的士兵,而他是你的战友,是你至死都不能背弃的力量。”

 

他的心脏突然重生般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猛地灌进了满腔爱意,甚至得以完完全全忘却一直纠缠不休的空虚。

 

此时,除了顺着情绪揽过身旁的二宫和也亲下去以外,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End


【SK】Soul Mate 06

我先跟町田小天使道个歉,非现实向用了你的名字写了这么跟现实不贴合的情节。_| ̄|○
然后是惯例的晚安_(:3 」∠)_


·6·
入秋之后,由于复课的缘故,二宫来公司练习的时间相应的减了半。
他起初并不习惯兼顾两边的繁忙,学校里的老师不准备体谅他这边的工作,向他一再地强调出勤率和作业质量,公司这边也说基础的练习量他是承诺过要达到的。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突然来了个天翻地覆,左手边燃起熊熊的烈火,右手边又是无法负重的薄冰,即使老师一再催问他“你想怎么办”,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最想知道“应该怎么办”的人。
他那时年龄还不大,不懂得隐藏情绪,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下会下意识的叹气,直到大野智冷不丁地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他才发觉自己将个人情绪带到了前辈那里。一时羞愧万分,连声否认之后,还不忘扯了个吃得太多,胃不舒服的谎。
然而听了解释的大野智却仍盯着他,像是并未接受答案。
“Nino,不开心的事是不该被憋着的。”
大野智顿了一下又补充。
“我是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那瞬间,二宫意识到他也许搭上了个危险分子。自己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亲手把这个沉默不语的人拉进了自己的世界里,为他浇灌爱意,也让他成长得越发难以预料和控制。他甚至感到迟早有天,等到他亲手埋下的可怕种子生了根发了芽,自己就会被彻底地吞噬进去。
他收了收抱着膝盖的双臂,把心中不可言明的悸动淹没进不可见的黑暗里,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秋季的逝去快到令人难以察觉,好像自记事起,在这个令人感知麻木的季节里总要发生一两件刻骨铭心的回忆,就好像非要来加深这个低温时令下的悲凉似的。
这年快要入冬的时候,大野智一口气将长及下颌的头发剪短了一大截。二宫这才发现原来他还藏着一双精灵耳,只是他伸手要去摸的时候,大野却沉默着避开了。
“对不起。”
他没像往常一样追上去,因为他知道昨天町田正式退社了。



大野智坐在台阶上,不必撩开头发就能摸到自己的耳朵这件事,好像比町田离开的事实本身更能让他感受到现实的改变。
只是他人虽然离开了,昨天走的时候说的话,却还在大野的脑海里迟迟不走。
“对不起,但是你天生有才华,你千万别逃避。”
说什么才华,他有的,只是他们二人一起挥洒过的汗水而已。
大野坐在空唠唠的楼道间,觉得心里也跟这场景一般,空得令人刺痛。事情发生得太快,心却接受得太慢了。
其实可能也不算快,夏季就冒出的糟糕苗头,被他一路逃避着,拖过两个季节,才在眼下被迫接受而已。
脑海中回放起他们最初一拍即合的场景,约好要靠跳镜面舞出道,约好要坚持初心,约好以汗水攒起的优秀换来对现实的不妥协。
当时太雄心壮志了,现在太凄惨不堪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接受。

二宫推开楼道口的门时,他的第一道泪痕刚好映现在脸上。
这下更是不堪得越发不可收拾。

在那样的场景下,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把脆弱捂起来,二宫没把“对不起”慌乱地抛出口。
他们二人就像是在刚刚那个不和发生的节点,约好了要换个场景,换个方式,重新再来一遍。
于是,二宫沉默地坐到了大野的身边,大野也继续沉默地流泪,彼此默认这是件该共同承担的不快乐。

二宫最开始以为大野是跟他很像的人,来者不拒,去者不留,把悲伤看得理智,把快乐看得珍贵。
此刻才发现,他这人比自己要感性许多。
大概这个人平时奔跑起来太快了,情绪追不上,自己才有了那样的错觉。
他悄悄瞟了一眼身侧的人,情绪的输出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于是收回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大野智,累了也要停下来,也有被情绪缠身,哭一哭发泄的权利呀。
但他本该晚一点再剪头发的。
他不该用洒脱来对抗软肋的,他本不必这么逞强的,或者说他不用这么孤独的。
因为自己还在这里啊。


二宫和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和一支笔,刚刚出来前他找了半天才发现的。他用手垫在纸底下,故意挪到能引起大野智注意的距离,开始在上面画起来。

大野智哭得头脑发晕,被二宫戳了一下才注意到了那张画纸。
“你看这是什么?”
大野看着扭来扭去的线条所组成的不明生物,根本猜不到也没心思猜,只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跟你解释啊,这上面一排呢,分别是河流、大海和天空,这下面一排呢,画的是小鱼、船只和飞鸟。”
二宫扭头笑着看他。
“我这上面一排的三个,画的都是你。”
“那下面的呢?”
一句话里满是眼泪的味道。
“都是我呀。”
大野智终于抬起头,眼睛又红,脸上还满是泪痕,二宫其实心里觉得蛮惨的,但他的笑容还是温和得很坚定。
“大野桑是河流的话,我就是河里的小鱼,大野桑是大海的话,我就是海上的船只,大野桑是天空的话,我就是——”
“好了别解释了”,大野智被二宫笨拙的说明逗得破涕为笑,“我明白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侧的小虎牙,好像两面胜利的旗帜向二宫庆贺着这次行动的效果非常成功。
“这次又是表白吗”,大野说着抬手擦了擦眼泪。
二宫听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本想说句大概是吧,却惊觉左手突然被大野牵住了。他诧异地转过头,发现大野早已笑着望向自己。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二宫看着那人,再三在脑海里确认着刚刚那句话里,谢谢被说了两遍,并且还有一句被细致地补上了“一直”。
那一瞬间,他在脑海中看到暴雨倾盆,绿树参天,流云万里,江水奔腾,他感到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徒劳的,都是没被辜负的,都是充满意义的。
此刻,就算是他饱含心意的、曾被大野智夸奖过的告白也失去了表达效果,但他仍想要表达,想要告诉这个人自己喜欢他。
于是他出于本能地吻在了大野智的嘴角,并在碰触的那一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请假条:故事连载一万三千字啦,非常非常感谢这几天一直陪伴我的大家,其实日更的出发点是督促自己把这个故事写下去,现在我已经有足够信心能顺利写完啦!后面的部分接近高潮了,就不日更了,会有点不连贯、影响阅读,周五!周五一起发!
再次说晚安!!!

【SK】Soul Mate 05

第一篇有点久了,再提醒大家一下这篇不是现实向哦。
晚安ᕦ(ò_óˇ)ᕤ


·5·
这天他们在天台上吃午饭的时候,大野智突然问二宫和也。
“Nino是休学来这里的吗?”
“不是,六月有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嘛,正在放暑假呢。”
便当盒里的西红柿被二宫嫌弃地拨弄着,一会儿滚到角落里,一会儿又被藏到了剩饭的底下。
“嘛……估计到了九月份还是要乖乖回去上学的吧”,他无可奈何地说。
“大野桑呢?”
“我退学了。”
“哎?”
大野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又塞了块玉子烧和半只炸虾在嘴里,两边脸颊鼓鼓囊囊的,说个话都变得十分困难。
“》%*$\}……”
“你先吃完!我听不懂!”
大野接过二宫递来的杯子,就着二宫妈妈做的味增汤顺利地消灭了嘴里的食物,完了还不忘赞美一句味道不错。
“当时不想念书了,还是妈妈问我要不要来跳舞的。”
“哇、大野桑的妈妈好有个性啊。”
大野智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否认,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话惯例地要比往常多。
“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对舞蹈很感兴趣,所以对我舞蹈方面的要求很严格,认真起来的话大概比你讨厌的那个舞蹈老师还要过分。”
“我讨厌的舞蹈老师?大野桑怎么知道的?”
二宫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令他惊喜的细节。
大野自知说漏了嘴,但又觉得偷听人家的对话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说起的事,于是在大脑中紧急搜索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町田被他爸爸抓回去上暑期补习班了,他之前只是暂时休学一年,好像开学就要恢复学校的课程了。”
“这样啊,怪不得最近几天都只有我们俩。”
二宫含着筷子若有所思,想着这应该只是暂时,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话说,大野桑是完全放弃了那条路呢。”
“什么路?”
“就是……这里的大家好像或多或少都有把学校当成退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道的嘛。”
“啊、这个。”
说完这句,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大野坐在下风口,间断可以嗅到身侧飘来洗发香波清新的味道。转过头,他看到二宫正把头仰到了最大的限度,使得原本服贴的刘海在重力和微风的作用下垂落下来、不安分地轻晃着。二宫的刘海不算长,原本也没对眼睛有什么遮挡,但此时却变得有点不一样,他定睛看了看,确实要更明亮一些。大野发觉肤色偏白的人有一定几率瞳色偏浅,二宫和也就是这样,而此刻他琥珀色的瞳孔,由于专注于天空的缘故,也被大片大片的云田借机映入,竟有些像是镜湖上的倒影。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特别的干净,像极了一件未经打磨却已具有一定魅力的艺术品,是那类令艺术家们十分苦恼的存在。
最后大野智也将目光抛向了蓝天白云里,怪不得二宫看得那样入迷,广阔又湛蓝的天空里点缀着蓬松轻巧的云,这样的景致轻轻松松就能将人的一整颗心吸进去。
并且,好像只要眼里映着广阔,低落的情绪便不足为惧了。
大野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反正啊,人只能走一条路,虽然也不知道会走到哪儿。”
“嗯……”
“Nino”
“嗯?”
二宫收回目光等着大野的下文。
“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
二宫简直激动到要骂大野智下次别再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在暑假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二宫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大野最常呆在一起的朋友,町田大概是真的很忙,最后算下来,二宫见他竟不超过十次。
他一开始也窃喜自己趁着这个机会稳稳地霸占了大野前辈,可后来他见大野智不再继续练习镜面舞了,又突然变得惆怅起来。
他想着那人怎么什么都不表现在脸上,连自己都觉得好像有什么在向着令人不太开心的方向发展,大野却还是如最初一般的样子。这样子他也不好开口问,只能在自由练习时间里,托着腮看着大野从只跳镜面舞,到分出些时间给别的,再到后来有天连一遍镜面舞也没有跳,这期间他除了看着以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之中,也发生了一件变化。
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二宫每天都有说不完的事要告诉大野,偶尔一天中只有午休能见面,他也就将一分钟当五分钟用,饭顾不上吃也要把话说完。后来他们渐渐熟悉起来,在一起的时间也相应地增加,聊天节奏就变得愈发悠闲自在,他说一句大野接一句就填满了夏日的时光。
现在假期接近了尾声,他们又发生了新的转变,那些原来被话语占满的时光像是重新被他们之间的氛围取代了位置,即使不再继续人为地向两人之间添加新的东西,熟悉的舒适感也能够安稳地存在于周身了。
他虽然曾一度认为在一起无话不谈才好,可现在却发现这样也挺好的。二宫和也在那些一言不发的时间里纠结地探索着答案,并在暑气攀上顶峰时悟出了这样的结论。
大概,只要跟他在一起都是好的吧。


暑假的最后一天,二宫把便当里最后一个小香肠塞进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这略显不安的转折点里说句表明心迹的话。
“大野桑”
“嗯?”
“以后也一起一言不发地吃饭吧。”
大野智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发言,又愣愣地望向二宫一脸的严肃,虽然进行起了力所能及最大限度的揣摩,但他还是觉得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于是他进行了直白的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
二宫本以为表达出来就算画上了句号,也没想到会被反过来问。
他斜着视线咬了好一会儿嘴唇才做出回答。
“大概是告白吧。”
大野智听了更是觉得没头没脑,一边感叹这人的脑回路真是不一般,一边笑着吐槽。
“你真是有办法把我喜欢你说得这么有趣。”

【SK】Soul Mate 04

哈哈哈连更三天了我插会儿腰!
大家晚安(OvO)

·4·
在青少年的时光中,午饭前的十分钟和晚饭前的十分钟总是最难熬的。

此时此刻,个子小小的二宫和也正仗着有利的身形猫腰躲在舞蹈队伍的最后一排等待着时机。来这儿快一个月了,舞蹈还没学多少,整个舞房里最大的秘密就被他发现了——后方的墙上挂着的那个时钟,作为指挥上下课时间最致命的武器,许是年月已久的缘故,一受到外物击打就会在顷刻间前进上五分钟。
二宫瞄准了老师弯腰拿水的机会,迅疾且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瓶盖扔了过去,小小的敲击声很快被淹没在录音机播放出的乐声里,他又一次争气地砸中了目标物体。
接着,趁老师还未直起身,他蹲到地上捞起瓶盖,以轻扯前面男生衣襟的下摆作为信号,圆满地结束了任务。

男生显然也是训练有素,连钟都没看一眼,直接背过手对二宫比了个大拇指,就跳起来大叫“老师到点了!”
大家早已焦急地对这声号令盼望了半天,这下更像是升到了临界温度值,一时间整个屋子的少年们都沸腾起来,不等老师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欢腾雀跃地涌出了房间。


二宫和也好不容易才挤出门,明明被人潮的推力向左带着就能轻轻松松回到休息室,他却相反地奋力拨开右边的人潮,边说着“抱歉借过”,边跑向了另一个练舞房。
要不是他必须赶在大野君结束练习之前赶到那里,才不会帮这群臭小子冒险,他心想着,因不满撇起了嘴。
大野智的练舞房在走廊的另一头,跟他自己的那个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说不近是因为他每天赶在争取来的时间里跑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很焦急,他不喜欢这种焦急的感觉,所以在这种感觉下就会觉得这距离怎么也填补不上。
但他又说这是不远的,不因为客观上的丈量,只因为他会期待。从一大早开始,从一个小小的无聊开始,想着今天的风里飘着蝉的叫声,想着今天的舞蹈老师穿了一件跟他爸一样的T恤,想着今天的云摆出了打群架的阵仗,这时候他就变得很期待,而那距离跟这期待比起来简直短得令他毫不费力。
他奔跑在这平凡无奇的走廊里,却感受着另一种巨大又不凡的激情,这激情令他每一次摆动着双臂大跨步奔向前时,都会自然地变得快乐。而那愈渐满心的欢喜是抑制不住的,会随着他奔跑的幅度颠簸起来,一个不小心,就从心口疏于防守的某处溢出不少,一半溅到他的眼里,变成了亮晶晶的笑意,另一半沾上他的猫唇,一只被哄顺了毛的猫咪现出了原形。



JR们会被按照不同的入社时间划分给不同的舞蹈老师,大野智是比二宫和也先入社一年多的前辈,所以除了吃饭休息的时间以外,他们都是见不到面的。也正因此,吃饭的时间就变得珍贵了起来。
在二宫和也心里,有个专门的话题记录簿,专门用来记录见不到大野的时候想到的趣事和问题,有的关乎天气,有的关乎兴趣,有的关乎选择,有的甚至关乎人生。然后等到他们一起吃便当的时候,一股脑地扔到大野那儿去。
他的期待实在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连町田都察觉到,有些话题大野智本不会应和的,有些问题大野也本不想回答的,但由于这位小朋友眼神里放出的光芒过于闪亮,只好硬着头皮逼自己作出反应,连着几天已做了好些很不大野风格的事。

后来有次大野坐在那儿发呆,町田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却没想到不仅大野被惊得浑身一抖,町田自己也被大野的反应惊得愣在了原地。
以为吓到了对方,町田赶紧道了歉。而大野智呢,顿了两秒才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了句,“是你啊。”

町田这才反应过来大野智这是认错了人,并且十有八九还把他认成了那个热情的小后辈。想不到一向不管“兵来”还是“水来”都用阴沉来挡的大野智也有今天,町田欣赏着他这副难得的窘态、乐得不行。

见是町田,大野智微微放下心,恢复了发呆的动作。
“我刚刚正在这儿想,他每次都是怎么做到的,我坐在这儿休息,一转脸他就坐在我旁边问我喜不喜欢打棒球了,还没想出个原因呢你就来吓我。”
町田笑嘻嘻地坐过去安抚性地拍了拍好友的背,“别想原因了,JR们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啊?”
町田本要继续开玩笑说“那小子要追你呀,都叫你小心点”,一瞬间却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找他是有正事的。

“大野,我其实有事要跟你商量……”




【SK】Soul Mate 03

从没想到我也能有日更的体验?虽然还是短……
不过可以说晚安还是开心的!!!

·3·
町田慎吾和大野智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一群JR正围在一起聊天,而明明才刚来半个月的二宫竟非常自然地承担起了输出话题的角色。
“那天真的很解气!不管他后来再怎么凶我,只要一想到他鼻子都快气歪的样子,就只觉得滑稽了。”
“别一件事老是说老是说的,我们又没亲眼看到,哪有什么解气的感觉。”
一个JR刚被舞蹈老师训了个狗血淋头,实在是看不惯二宫和也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语气里蓄满了愤懑。
“所以我才要跟你描述场景啊!你想一想他平时那么趾高气扬的样子,再想一想他被大野前辈呛得噎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不觉得这反差很讽刺、很大快人心吗!”

那边聊得兴致勃勃,丝毫没察觉到话题的主人公已经走到了身后不远的地方。两人都没有上前的打算,一个人双手插着口袋、笑眯眯的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另一个抱着手臂的更是面无表情到仿佛被念叨来念叨去的名字不是他的。
那边讨论的火热程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伙人甚至开始乱糟糟地起哄,嬉笑着大喊“新来的二宫和也对前辈有过分的狂热”,而被起哄的人却仍未感到任何的不妥,张口的第一句不仅不是反驳自己的狂热,反而情绪激动地追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前辈他很棒吗!”
结果可想而知,大家的打趣愈发的热烈起来。

町田看他们玩得开心,也被感染得下意识冲着大野智笑,一转头却发现这人竟然还是阴沉着一张脸。
“我说你……”
“?”
大野也转头看町田,町田还没问他怎么什么事都面无表情的,大野智倒是先挑起眉毛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嘛算了……哎我说、新来的那家伙不得了啊。”
大野智松开了抱着的手臂,低头揉了揉眼睛,没什么要作出回应的征兆。
町田看大野这昏昏欲睡的模样,不一会儿竟然又打起了呵欠,算是彻底拿他没了办法,揽过那人的肩膀,边唠叨着“我的祖宗是你说的吃完饭练舞的你可别又去睡觉了”,边推着他走出了房间。


那边两人刚刚走开,这边一个少年冷不丁地插入了一句好似犹豫了好半天的话。
“我觉得大野桑有点冷漠,就是那种你不管怎么努力也走不进他心里的感觉”,说着还转头问旁边的人“你懂的吧就那种感觉”。虽然只换来同伴的沉默,却引得周围一圈人都一起安静了起来。
二宫左瞧瞧右看看,终于明白他们这是默契地陷入了对前辈“冷漠”属性的思考——敏感话题、本该否定却尴尬地引发了同感,只好不尴不尬地选择沉默来掩饰内心。他没像之前一样冲上前急切地解释,只是默默垂下脸,用手搓了搓发热的耳朵。情理之中吧,毕竟一开始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但至于现在嘛……他又就着这个埋头的角度悄悄打量着每个人脸上不言而喻的默认意味,并诧异起自己不仅没有什么不悦的感受,甚至还为他们所没享受过的温柔而窃窃欣喜着。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有主角光环的幸运海盗,明明最后才登上岛,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别人都没发现的宝藏。这么想着,就更没有跟大家解释这无法解释的问题的打算了。

二宫和也故意大力地拍了一下旁人的肩膀,“干嘛啦!悄悄说前辈坏话下场很惨可是你们告诉我的哎!”
一群人如梦初醒,吓得连连否认。这下换作了他们来围着自己奋力解释,二宫心里喜滋滋的,脸上却还要绷出严肃的模样,看着他们被自己戏弄到绞尽脑汁的模样,他憋得越发辛苦,上一秒还提醒自己要伪装好,谁知下一秒就忍不住弯腰捂着肚子在众人面前嚣张放肆地大笑起来。众人见了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又是气又是羞,纷纷围上前作势要找他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个清楚。
以前只知道前辈不好惹,现在又有了这么个鬼精鬼精的后辈,万一有一天这个后辈又搭上了那个不好惹的前辈呢?天知道这顿揍完还有没有下顿,大家越想越觉得前路艰险,明明手上还挠着二宫的痒痒、心里却不约而同地为自己点上了一首悲壮的进行曲。


【SK】Soul Mate 02

睡前短打、我是感情骗子、这短得令我尴尬
但就、就觉得这短短的一小段很适合当“晚安”

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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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
“我就猜到会在这儿看见你。”
二宫从练舞房的门边探出头来,向大野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大野正弯腰揉捏酸痛的小腿,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带起了一颗右脸上正缓缓下滑的汗珠,顺着转动的幅度加速滚落,最后挂在了下巴上,晃悠悠的、看得二宫心瓣上微微发痒。
窗外滚起一串银铃般的鸟叫,大野眨了眨眼,抬手擦过下巴,站直了身子等着二宫走来。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二宫和也一步跳进门里,背在身后的手略显局促地扯了扯下摆。在二宫的注视下,大野智先点点头,又皱起眉头仔细回忆起只听过一遍的名字。
“Nino?”
“对啦!Ninomiya Kazunari”
名字的主人贴心又及时地补上了后面的音节,缓解了大野的尴尬。
“前辈竟然还记得,我很开心。”
“你的名字很适合你。”
“哎?为什么?”
大野看着小后辈脸上洋溢着的欢喜,想说“nino”念起来很可爱,他人长得也很可爱,这两份可爱相衬得很,昨天二宫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悄悄叫了他一声“nino”了。
但大野并不习惯夸赞刚刚认识的人可爱,只沉默着挠了挠脸来回应。
二宫见前辈这个反应,还以为自己过于自来熟让大野不耐烦了,笑容还僵在脸上,却在无形中涂上了一层尴尬的色彩,不知不觉又把手背到身后揪起了衣角。
“啊,抱歉我话有点多呢……”
大野智将目光投向了对面,发现方才那层笼罩于二宫身形外的星星点点像是黯淡了,于是他也静静地在这氛围中滞留了片刻,没什么表情的、只是望着。

“你是昨天入社?”
“哎?啊、是的!”
二宫没想到大野会找出这个话题问他,下意识反问后才迟钝地点点头。
“那……1996年…6月…15日就是你的入社日了。”
大野在脑海中搜寻着日期的数字,眼睛不自觉地向上看着,呆呆的、又有点吃力,像是二宫家里因为上了年纪记忆力减弱的爷爷,亲切又温暖。
这是第一个,二宫在心里想着,是他发掘出的第一个大野智的小习惯,以后还会有别的,但这个永远是温柔到不可替代的。
正说着,窗外恰合时宜地吹进一阵清爽的风,想必是带去了一阵燥热,大野智呆呆望向上方的目光转过一小圈移到了窗外,虽然并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什么,却半张着嘴出神地看着,半晌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今天的风里有一股轻柔的甜味呢,不知道在nino的入社日里,风又是什么样的味道。”
二宫没看向窗外,一直静静地等着大野的目光转了一圈又转回他这里。
“恭喜你入社。”
大野抿起嘴,明明是害羞的样子却笑意盈盈的。
窗外的风间歇了两秒又重新涌进宽阔的室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寻找着需要他送来清爽的人,也许他也正好奇刚刚还呆在这儿的人去了哪里,并用小小的风声进行着质询。练舞房的角落里也传来另一阵“风声”,两个少年肩贴着肩坐在一起,一个撩起垂在两侧的头发散着热气,另一个眉飞色舞地说起了所谓的“新人见闻”,少年下巴上的痣像是跃动的音符,即使风吹不到这里,它却带起一阵悠悠柔柔的快乐,代替着风的凉爽绕着两人的心尖直打转。

还未到来的盛夏好时节,还未完全绽放的快乐,这一切的一切都叫人喜悦不已。

有关“甜心”

无关CP
只是王小波的散文集看到了尾声、有点恋恋不舍、于是臭不要脸地模仿他的文风写了一篇来致敬、虽然“致敬”这个词也蛮臭不要脸的


最初是在《消失的爱人》里听到“美国甜心”的这种说法,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原来印象中放荡不羁的外国友人也需要这类美好的存在来为生活增添趣味吗?
说到甜心这个词,好像呆在哪个环境里都不会陌生,首先我必须声明,我不是对这个词带有恶意,因为我自己也是追星一族。爱豆就是典型的从眼前的生活到细微的过去都受万千人追捧的甜心,而这也是我对甜心的理解——不仅仅有讨人喜欢的才华、性格和外表,还有着无法从客观角度去理解的众多追捧者,他们从甜心今天吃了什么到甜心的喜恶,事无巨细、悉心研究、并视若珍宝,甚至相互比拼着热忱,企图在这片“热土”据有一席之地。
再次说明我真的不是冷眼旁观,为了表明坦诚的态度,我愿意承认我也追捧(怎么追捧见上一段)、并且向往过,只是没多久就完全放弃了(放弃向往、并没放弃追捧的乐趣),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叨叨叨。当初也感到挫败过,心想这玩意儿怎么还蛮难实现的,甚至怀疑起自身、难道本人身上存在什么导致我无法成为甜心的局限?只是幸好我的三分钟热度拯救了我,过段时间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下一个梦想之林了。

现在大概算是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时过境迁”,使得我能够平心静气地看待这件事。
我想说,大概甜心这个东西还是少一点为好。
具体少到什么程度呢?每一百人里出一个就够了,当然由于我没定量研究过,所以也许二百、三百也是合适的。
为什么呢?因为假如人人都做得了甜心,那这样令人眼馋的可行性岂不是要驱使着每个人都向着这个方向努力。我上午在洗衣服的时候想象了一下这样带来的后果——每个人都向着“甜美无公害”发展,做每件事之前都先考量是否会受人喜欢、会不会引起反感。想到这我不禁汗毛立起,哆嗦得连肥皂都拿不稳了。
其实咱们都听过那句话:你要先努力成为你自己,才能够受人喜爱。这话实在太常见了,所以它在此也不是论点,只是拿出来缓冲一下、并提醒自己和其他忘记了的人。
当然,使得那一百个中的九十九人无法成为甜心的原因当然不止“没努力成为自己”这一种说法,我想第二个原因许多人也有共感——这是一个概率事件。
概率事件,顾名思义,发生不全靠实力、也靠运气,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某些狂热的追捧是从客观上分析不出原因的。也许心理学专家可以做到吧,但至少永远不会被总结成一条普适规律,不然这位掌握了秘诀的专家早就冲去做甜心了。
再说到我自己,我想导致我今天花时间来写这篇文章的深层原因应该是由一种性格决定的——我和其他的一些同道中人、会莫名其妙地反感起受到大众追捧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一开始是喜欢的,到后来因为追捧的话看得多了、就讨厌了,严重时甚至发展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怎么一点儿都理解不了了”的境地。
相反的,我总是无法抗拒某些人身上不小心掉落出来的状似“尴尬”的真实,具体来说包括拙劣的谎言、傻不拉几的解释、不堪一击的自尊、笨拙却发着光的拼命以及心酸又潇洒的自嘲。也许我是怪人吧,但活在这世间二十年谁又能不拥有些奇怪呢?
说了好些意味不明的话,也该说点想说的话。我之所以坦言放弃了成为甜心的愿望,是因为我发现这世上还有一件事既富有挑战性又极具诱惑力,它使得我有时不堪到自我嫌弃、有时又坚定到自我感动,自我嫌弃是因为我忘不了主流的评价体系,自我感动是因为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成长得到了一丝进展。
总结起来就是,人性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很多的负担,有的应该去满足,而有的必须去控制,因为本能是不可化解的冲动,却不是人的根,人的根是人奔跑下去的源动力,是人的缺失也是人的追求,是喂养了它之后会反过来使人壮大的、值得依靠的力量,而我所发现的另一件事就是喂养它。

有的时候,紧抓不放的舒适感恰恰意味着自己的渺小之处正在被“快乐”这个强大的坏家伙玩弄。

惯例以微量的有趣结尾,最近我发现,我的这种奇怪性格正在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奇怪着了。上午在想象了成为甜心的可行性变高的世界之后,我又构想出了我所认为的最浪漫的场景:某天,两个奇怪到没有固定形状的家伙遇到了彼此,他们相互打量后冲对方挤眉弄眼,接着一个人说“你这人看起来真不怎么样”,另一个人接“彼此彼此”,然后他俩就勾肩搭背地跑去下一个梦想之林了。

【SK】Movie、wind、universe

一发完、非连载

 @リバース 我也投喂您!!卡在520的小尾巴上!!!

1.

纷纷落落,扬扬洒洒。
在黑夜里抬起头,路灯的光圈映现出一片轻盈的梦幻,耳畔传来车辆的鸣笛声,他低头寻找避让的空地,却发现除了破坏雪地上的洁白无瑕之外似乎别无选择。
经由远射灯的捕捉,藏匿于黑夜中的洁白身影纷纷被迫现出真身,曝光所带来的画面暂停般的错觉,使片片雪花像是不小心闯上公路的羚羊,在刺眼的光线里陷入错愕的呆滞。不过,比起无辜的小羚羊,更为贴切的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优雅美丽的白皇后,失足跌坐在舞台的镁光灯聚焦之处,抬起纤白的手臂,颤抖的唇瓣像两片摇曳于风雨中的朱红色花瓣,一双闪着怯意的眸子失神在舞台下黑洞洞的注视里。


以前有个人问过二宫,为什么看电影的时候人会很容易流眼泪。
当时他们正一起看着电影里的大雪纷飞,二宫其实知道这个问题不过是某个泪点很低的人在掩饰不争气的泪腺带来的尴尬,但他一直很乐于照顾这个人的“面子”,所以并没有直接点破。
“大概是因为美丽和壮观总是令人不由得放弃一切。”
“放弃什么?”
大野智转头面向他,耷拉着的眉角加上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引得二宫撇起嘴无可奈何地望着他笑。他这个人跟大野智一样,也有些不得不去维护的面子——比如,为了不暴露眼里的笑意要记得微微皱起眉头,而为了不暴露眉头里掩藏的心疼要记得缩回下巴装出嫌弃。这一切,他早就驾轻就熟、了然于心了。
但他们之间也不总是体面成熟的,相互依赖总是令人失去自控能力,所以如果大野智愿意把眼泪里的软弱展露给他,他也愿意夸张又煽情地,在咸咸涩涩的眼泪快要滚进大野的唇瓣间隙中时,用亲吻拦截苦涩,以小小的甜蜜保护这个有甜品依存症的人。


“放弃包裹着内心的那一层脆弱外壳。”
二宫和也在漫天大雪里喃喃自语,跟大野智分手的第三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有没有这么告诉他。
当初在面对大野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一切的话语都是渴望传达又无关紧要的。
脱口而出是百分之五十,欲言又止是另外百分之五十,这本不是一个长久舒适的状态,但换做他们就不同了。

他们在一起后共赏的第一场雪,是在晚餐中悄然而至的。享受着对方为他掀开门帘的温柔,二宫低下头走出了小酒馆。上一秒脑海里还残存着白日里纷乱复杂的信息,下一瞬间,漫天的雪花侵占了感知系统,混沌错综像是一面被粉碎的镜子,闪着小小的星星点点消逝于静谧清冷里。
“真是壮观,值得放弃一切。”
“我同意。”
上个礼拜一起看过的电影,二宫突然想起里面的台词,借势说出像是古人借景抒情、吟诗作对。再自然不过的,大野顺口就接起下句,接着他们相视一笑、无须多言。
脱口而出是百分之五十,欲言又止是百分之五十,或者根本没有脱口而出也没有欲言又止,因为他们之间无需多言。


二宫蹲下来,在雪地里用大拇指和小指做出了一串小狗的梅花印,又盯着它们发起呆来。
今天实在是太冷了,这场大雪实在是太漂亮了,美得值得放弃一切,包括他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他这么想着,便掏出手机拍下了眼前的爪印,发给了大野智。
笨拙的讨好需要消耗很多很多的勇气,二宫叹了口气,起身把手机揣进衣兜里,走进了一场如那天一般大的雪里。

 

当这条执念许久的消息终于被发出去的时候,他感到如释重负。当初他们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在争吵中不欢而散,却发现生活比电影要残酷许多,电影里只要深爱就有动力,但生活太不相同,可能是因为没有快进故事线的功能,每一天都过得费尽心血,所以即使他也像男主角那样在黑夜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人的名字发呆,却仍然让断了联系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年。

要说他在纠结犹豫什么,大概是没有信心吧。分手之后,他一直觉得只有当自己成熟起来,才能避免再次发生那样不必要的争执。所以每次快要拨通他的电话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一而再地问自己“现在的我足够去喜欢他吗”。

这大概就是生活有异于电影的另一处,他永远没机会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也并不知道这一刻做出的决定究竟是不是能够推动情节的转折点。归根结底,他始终无法确信当下的自己有能力把控好他们的感情,同时他也无法忘记上一次失败后满心的无力感。

二宫和也走在冰冰凉凉的雪地里,紧紧攥着口袋里没有开启消息提示的手机,他暂时还不期待那个人的答案。迈出第一步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周身刺骨的寒气,还是因害怕未知的答复而担心,整个人都止不住的战栗。

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仰起头不再前进,一片片雪花落进他脸颊的温热里,融化后轻微地减缓了他的不安。也是时候接受那个人的答案了,他确实可能并没有足够长进,但也并没有丢失半分渴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自己应该是站在他身边的。

他掏出手机慢慢移到眼前,在那短暂又漫长的等待里,有一个瞬间他有些害怕,一个瞬间有些焦躁,甚至还有一个瞬间有些打退堂鼓。

直到他看到了一条亮着光的未读消息。

“你的爪印?”

实在是太幸运了,还附带了一个三年前的笑脸表情。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他还没有变。

二宫闭紧了眼睛,难以自控地从喉咙里挤压着释放出小孩子一般的声音,蹲下来在无人的雪夜里缩成了一团。



 

2.

大野智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一件事:那些二宫和也的狂热读者,发表书评时总是在字里行间里透露着相同比例的崇拜和心疼。

他也读过二宫和也的作品,但如果让他来写书评,他会跟那些人写得很不一样。具体会怎么不一样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能读完整本书而没有睡到昏天黑地已经是他所完成的很大挑战了。如果非要解释大概就是感受不同,因为他跟二宫的距离太接近,看他的作品时总是无法摆脱对这个人的认知。所以,如果单说他对二宫这个人的感情,那个复杂庞大的综合体里当然是包含着欣赏与心疼的,但要说对他的作品的感受,就不该是这样。

他们曾经花许多时间聊天,二宫对他说过的话大概比他出版过的字数还要多得多,而读他的书时的感觉和听他说话的感觉很不一样。聊天的时候像是在听一首歌那样的开心,看他的作品的时候却是像寻宝那样的开心——字里行间隐藏着的那些跳跃的星点,被他一一拾起,又在发呆时当作趣味揣摩。到后来即使是分手了,他也不曾感觉他们的距离有所增加,甚至会从行文间越发感受到那个人的成长,也会惊讶于一些微小的转变和拓张,有时还会为所爱之人饱满的灵魂感动得鼻酸,不立刻转移注意力就会落下泪来。

 

所以,要是以强烈的意愿逼着他谈起二宫的作品,他更愿意用一种美好的感受来形容——大概四五月份、天气还不是很热的时候,穿短袖在家里看书,看到某个人名突然忘记他是如何出场的了,于是将书页往前翻,两指之间凑起一页薄薄的纸张,继而夹住它掀起又落下,不自觉竟带起一阵轻得不能再轻的风,柔柔地扑到书旁裸露的手臂上。由于春之将去未去、盛夏似来非来,手臂也是刚刚才从长袖里解放,因此还很敏感,而这种微小的风,对于这种境况下的敏感是刚好适宜的。一不小心,他就沉浸到这种欢乐中,将那个原本只是注意不足或者记忆不清的人名彻底遗忘到脑后,随性地沉迷起了翻书时蕴含节奏的“沙沙”声,以及一阵又一阵仿佛夹带生命的柔情的风。此时此刻,此中只有他懂得的另一番乐趣就好像他所热爱的人生,带着时有时无的目的,纵情于悄然而至的喜悦。

说到这里,他不免想起二宫和也写过的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

“可以称得上灵魂伴侣的应该是一个能勉励你努力向上的人,一个能令你体会生命的人,一个能触发你心灵深处的人。你到底热衷于什么?你这一生有什么理想?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些答案都会变得清晰。”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二宫和也在一起,但他却清楚地明白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人有能力与他那颗孤僻的心那么接近。

 

他们都还只是20代初的少年时,曾有段谈话被二宫记到了之后的后记里。

“我与一个很有趣的人有过这样一段对话,当时他随口提起了一处回忆里的快乐,我便打断他让他详细解释。
他:……其实只是小事而已。
我:我都特意问你了,你还说是小事,那我不是更想知道。
他拿我没办法,便认命地用他不怎么优秀的表达能力对着我说明了半天。现在想来确实挺为难的,对于那件事,留在心里更多的只是一种感觉,我却不体贴地非要他还原那个事件,只因为我想要了解他的快乐。

不过幸好,我这个毛病也不是一两天了,所以我们俩也算是互相“折磨”出了默契,我对他身上的细枝末节处处纠缠、一点也不放过,他也将他独特的表达系统植入了我的大脑,随着时间的积累,我理解起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越来越畅通无阻。

只是当我告诉他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也随口提起我所联想到的他说过的另一件回忆时,他却笑着看向我,露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神色。
他:再说我就想亲你了。
我:哈?
他:没什么,我是想说,你再说我就要爱上你了。
这里请各位读者不要介意,因为我跟他在两个月后就成为了恋人,此处也算是一个前兆。

他:你不害怕吗?
我:我为什么会怕。
他:爱上你的话就会什么都要依赖你,会永远都离不开你哦。

 

我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大概呈现出了一种欢欣鼓舞的状态,就算是傻笑到失去形象也是充满可能性的,只记得我最后有郑重地“嗯”了一声。

这件旧事已过去许久,每每想起却还是很开心,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巧妙又有趣的浪漫。

什么都要依赖我,会永远都离不开我。

求之不得的事情又谈何害怕呢?”

 

 

 

 

3.

“你走之前曾转过头、皱着眉看我。

其实我想说你不必这样。

因为你走了以后,我在没有你的地方还是会与你恋爱。

这世界很大,我总能找到你的气息,有跟你走路姿势很像的家伙,有跟你说话风格有相似之处的家伙,有跟你穿一样衣服的家伙,有跟你散发着一样沐浴露香味的家伙,有跟你喜欢一样事物的家伙。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与你相似的要素会唤醒我从你那里得到的记忆和爱情。

我能这样轻而易举地与这个世界恋爱,都是多亏了与你相遇——你在这个世界撒播欢乐,我四处游览,尽情拾捡,小心珍藏。

所以你可以放心离开,此后岁月仍奔腾不息,此后仍在世间享尽这份恋情的酸甜苦辣。”

 

 

那夜经自己笨拙又主动的试探,他与大野智又恢复了联络。

虽然仍有一层清冷的疏离笼罩于他们之间,虽然二宫曾有一瞬间生出过冲动,想说“不要再这样寒暄了”,但他也清楚这段被岁月生生拉开的距离不是一份冲动和热忱就能填补的。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发了一会儿呆,他径直走去书架拿起了他们分手后写的那本书。

当时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写出了“你走以后,我在没有你的地方还是会与你恋爱”这样疯狂的句子。

不知这些话看起来是怎么样的,他读起来只觉得心酸得很,如今抚摸着书中的这个片段,当时写作的场景也仍然历历在目。

那天很晴朗,风吹过树叶,闪烁着天光,二宫望向窗外的时候,觉得这阵风又柔又亮。

他起初只是不想要让失恋影响工作,坚持写点什么,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论想着什么最终都会转向他们一起共度的时光,而那些快速闪现、挥之不去的片段令他鼻酸得厉害,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泛起浪花、占据了视线。他实在是没办法无视这些去专心思考,只好停下来擦眼泪、一再被打断思路,直到慢慢瘪下去的餐巾纸包也无法抚平情绪,哭到写不下去才停了下来。

有一个瞬间,像是被表达背后所隐藏的沉重情感打击到,他颓然后仰,透过模糊的视线去看窗外的阳光仍在风拂树叶间闪烁。泪水随着他微微歪斜的角度滑落下来,他的悲伤情绪止不住地满溢喷张,微微开合的双唇因下颚的抽搐,一次次碰触又分离,纯粹感性的灵魂支配了肉体,他甚至都意识不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落寞,只是被操纵着、任由脑海里叫嚣着作乱的回忆,催生出一道又一道泪痕。

 

所以大概真的是悲伤到了极点,才会写出这种又寂寞又快乐的句子。

而他沉浸在这又冷又暖的流水中,喃喃低语。

“你走了以后,我在没有你的地方还是会与你相恋。”

 

 

看到这里,二宫和也笑了笑,合上书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大野智发了一条“早上好”。

 

 

 

 

4.

大野智是个奇怪的人。

分手之前,有次他对二宫道歉“对不起呢我太迟钝了”,二宫当时正在打字,听到后转过身用一副“你又在说这种奇怪的话”的神色望着他。

“大野桑不迟钝哦,你是个很细腻的人。”

说罢二宫弯起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便转回去继续工作了。

大野智始终忘不了这个场景,并不是什么自己的细腻终于被别人发现的缘故,他之所以感动,是因为真正细腻的应该是二宫和也。

 

大野智清楚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喜欢单曲循环一首歌,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看电影。喜欢安稳沉静,讨厌含混敷衍。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画面,当影厅的灯光亮起来时他匆忙抹干眼角,在朋友伸懒腰的间隙里清一清嗓子,最后只等来对方说一句一会去吃什么。

他不懂得如何既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又能使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舒适,所以如果无法被很好的理解,他宁愿隐藏起部分的自己,如果无法同时表达出一方面的困扰和另一方面的不忍心,干脆就果断拒绝、保持好与他人的距离。

但二宫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给他此类困扰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回忆起来总是愉快的。

 

二宫第一次邀请他看电影的时候,他因为对二宫也有好感并没能果断拒绝,而二宫也看出了他的顾虑。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犹豫的样子?”

“……要说为什么”

大野智不太情愿地抬起头,却发现二宫正眼神坚定地等着他的答案。

“我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看电影,因为电影会让我很容易陷入消沉状态,我很讨厌在这种状态下跟别人接触。”

“这样啊……大野桑是很容易感动的人吧?因为这样才会不太容易从一段故事里走出来吧。”

二宫盯着沉默的大野,突然很想揉一揉他毛茸茸的沮丧的脑袋。

“要是我说我很想和会变得消沉的大野桑一起看电影的话会很奇怪吗?”

“哎?”

“就算是消沉到整个下午都一言不发也没关系哦,大野桑做自己就好了,而且我会在一边打着游戏陪你的,真的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后来他们在自己家里看租来的碟片,不知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大野智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诺丁山》,明明对珍贵的事物从不妥协的他,在第一次跟别人看电影的时候竟然就冒了险。

他把碟片放进了放映机后缩回了沙发上,二宫顺势便依偎过来靠上了他的肩膀,手也自然地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从未分享过的最喜欢的电影,从没适应过的身体接触,从不曾允许别人触碰的膝盖,二宫和也正一点点占据他的生活,像是从天边雄赳赳气昂昂赶来的侵略军,又像是只会对他全身的细胞产生感染作用的病菌。总是不知疲倦地知悉他的琐碎,总是配合着来理解他的步调,原先独属于他的孤独被那个人粉碎了,原先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渴望被那个人唤醒了。

他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不想让他离开。

 

 

5.

二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心急还是让他们发生了不愉快。

恢复联系后的第四天,他对大野智说“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确实是鲁莽了,他缺乏安全感,甚至担心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法跨越,愈发急于恢复大野智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大野智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一时慌张,二宫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对话框里聊起了这三年的自己。

他说起自己这三年里没有不开心,就算不是一帆风顺也总能跨越过去,说起他现在喜欢的事物,说起他赞同的事和讨厌的事,说起对于他们都知晓的社会事件的评价,说起他在开设的专栏里遇到了一些人,说他告诉这些失意伤心的人悲伤与快乐的规律,最后又绕回了原点,他说他很希望自己能够分享一些快乐、赶走一些悲伤。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他很希望可以为大野智做点什么,他希望大野智可以跟他分享自己的事情,希望自己值得依赖,就看到大野智回了一句“你说你安慰了很多人,其实你自己才最需要安慰”。

二宫和也愣愣地看着光标闪烁,突然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了。

大野智很快又添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二宫蹙眉咬着下嘴唇想不出答案,最后想得烦了干脆放弃,不加修饰地发出了他此刻的心声。

“我才不需要安慰。”

 

 

 

 

6.

二宫和也写过一本叫《绫野之别》的书,大野智每次看都觉得是在写自己。

主人公绫野拥有着完美的恋人,被恋人支撑着、理解着,却仍然顾虑着自己的缺失,对自己无法给予对方的部分难以释怀,在不知不觉中将恋人伤得越来越深。

书中的结尾,绫野的恋人离开了他们的临湖小屋。绫野一个人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一阵风从屋中涌出来,在窗户和门之间联通着,掀翻了家里剩下一半的物品。每每看到这里的时候,大野智就一边哭一边愧疚。

他想着原来二宫和也早就知道他的软弱和退缩。 

 

当时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分歧,整日都在争吵中,一天天的,他越来越憎恨在工作和感情中都狼狈不堪的自己,他其实也知道虽然争吵都是由二宫挑起,但那是二宫在渴望自己能给他什么,大野智也很想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结果总是越来越糟。渐渐地越发感受到一事无成,在理想的强烈对比下,渺小的令自己厌恶。所以当二宫提出“要不要分手试试看”,大野智退缩的心情愈发强烈,下意识就答应了。 

 

可笑的是,他的理想之所以与现实大相径庭,是因为他希望自己在二宫心目中可以是一个安稳可靠的形象。

 

那天晚上跟二宫聊天的时候,他始终觉得压力很大,他可以感受到二宫一直在勉强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他却觉得对方什么都不要做就很好——大概就像天上的一颗星星,只要存在于夜空里就会闪着令人憧憬的光芒。他一方面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安抚对方,另一方面又是满心的挫败,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妥。

“你说你安慰了很多人,其实你自己才最需要安慰。”

他其实是出于心疼、想说比起看他这样努力,其实更希望他能依靠自己。

 

大概是他仍然不值得二宫依靠吧,大野智低下头贴着《绫野之别》的封面,感受到自心底弥漫而上的讽刺后,苦涩的笑了。

 

 

 

 

7.

恢复联系后的第五天,23:23,再过37分钟今天就会以毫无联系结束,二宫躺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看着电话联系人发愣。

好像他们总是陷在一个循环里,以雄心壮志开始——希望能在大野智面前保持着很棒的样子、被对方依赖,以满身不堪结束。

他们的分手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其实很明白。他那个时候总是觉得自己离大野智很遥远,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他知道大野智在事业的起步期很忙,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去打扰他,因为他觉得如果再不这么做,他们就会像大洋里的两块浮木,被洋流冲得越来越远。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争吵、想要沟通,甚至渐渐迷失,不知道自己挣扎着渴求的究竟是安全感、是对方的注意还是想要恢复他们之间的亲密。到了后来二宫又开始怀疑自己从来都没有进入过大野智的内心,他觉得自己有一身的不足,之前只是被大野包容着,而现在又失去了大野的包容。

所以当二宫忍耐到了极限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赌上全部再试探一次,这一定是最后一次,这之后不管还有没有安全感都会乖乖冷静下来。但二宫没想到当他问“要不要分手一段时间看看”的时候,大野智面无表情地就答应了。

那之后二宫就想,大概因为说了不真心的话,所以活该被惩罚吧。安全感这种东西不自己努力却一再伤害一段关系来寻求安慰,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当时也就暂时放弃,想要分开后冷静下来找答案。

 

 

这一整天,大野智说的“最需要安慰的人是你自己”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虽然第一反应是抵触的,但后来却发现自己简直像是被这句话织成的网牢牢禁锢住了,连挣扎都有种无力感。

自己说过那么多话,写过那么多句子,遇到过那么多人,见证过那么多段故事,回头看的时候,大致能够肯定至少一直都是前进着的,至少是依靠自己对自己的认可在前进着的。就算不强大,也是坚韧的吧。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发亮的一面压在床单上。起初,二宫确实觉得大野的话是对自己的否认,可思来想去之后又变成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赤裸裸的,不仅会被大野智一眼看穿,甚至不管怎么努力在他面前都是毫无长进。

或许他也被自己骗住,虽然嘴上说着希望大野智能够依赖他,但不可否认的却是,他更想要的是依赖大野智。当初分手后为了能够成长,他骗自己要努力,要变得值得依赖,可是当对方说了那句话,他尘封了三年的软弱和想要依赖大野智的渴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苏醒,他猜他大概会愈发的失控。

 

被盖着的手机突然从床单的接缝处泄露出微弱的光亮,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极为刺眼。二宫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和也,我始终希望我在你眼中是完美的。

尽管我并不是,尽管我仍然无法放弃这种渴求。

但我仍然希望能回到你身边,就算只能做回那个狼狈不堪的人,也很好。”

 

 

 

 

后记.

数月之后,《绫野之别》再版,作者新添加了一篇后记,并坦言如此坚持的理由是“这本书有了这篇后记才圆满、完整”。大家起初只是以为这本卖得好所以才会再版,殊不知这件事是二宫跟出版社再三协商、答应了好几个条件才达成的。

 

《绫野之别后记》

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跟我喜欢的人重新在一起了,之前我以为分开会让我们各自成长,但好像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们在喜欢对方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幼稚。

如果有人问我是否担心我们会因幼稚而再次分开的话,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们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成长了,以前的我们只知道自己幼稚、却并不知道我们幼稚得恰到好处。

一首好听的歌是否可以称之为完美?当然可以,因为人们时常这样称赞自己喜欢的歌曲,但那些人最终仍然会对自己称之为完美的事物感到腻烦。这并不是消极的话,因为后面还有一句:人类绝无完美,但相爱的人却可以互相喜欢一辈子。歌曲是创造出来的,不像人有感情,会失控会犯错,所以歌曲是完美的,人类却没办法成为完美。
之前有个朋友说,如果他的恋人能再强势一点就好了。我本来不准备予以评价,但因为他非要问我的看法,我就反问他你是否真正爱着对方这个人。

虽然我跟我喜欢的人也有过争吵,但我始终清楚地明白我喜欢的就是他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选择、有渺小、也有伟大的人,我是因为喜欢真实的完整的他而喜欢他,而不是希望他符合我的预期,因此我也从来没想过他要是有所改变就好了,因为他就是他。说得夸张一点,正是因为他不完美得恰到好处才会正合我意。

在我们俩都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里,男主角向女主求婚的时候,问女主是否能给一些保证他们长久的承诺,女主问他相不相信宇宙是无限大的,男主说相信,女主又问无限大是否被证实,是否有人亲眼见证,男主说没有。女主最后告诉男主她相信他们的爱也是长久的,就像男主相信宇宙是无限大一样相信。

爱情就是把不完美的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不完美的人,把全部的快乐和自尊赌到一个不知胜负率的注上。

但是我愿意赌,我想赌。
说到底爱也不是什么绝对坚固的事物,但是因为我相信,我相信着这份爱,就像我坚信宇宙是无限大一样,并且我无法摆脱渴望,渴望它能永恒、渴望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在写这篇后记的时候,天气已经转暖了,由于我坚持穿短袖可以更容易有灵感,他从卧室送来的外套又被悻悻地带了回去。

我听他的脚步声走远了,大喊他的名字问他“你的宇宙是永恒的吗”。

那一刻,虽然我觉得自己有点疯癫,但我也坚定地明白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互相依赖、相互信任,我坦诚地付出了所有,因此也不会发生有朝一日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害怕我不能回报你的爱,去你的,我也害怕,但我至少愿意试一试”这种凄惨狗血的情节。

 

顺带一提,后来他大喊了两遍“永恒的”,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加上一句“比和也的还要永恒”,我气得面红脖子粗,恨不得在那个凉丝丝的早春里脱了短袖,吓得他带着羽绒服从房间里连滚带爬冲出来。

 

啊,还有一件趣事。

绫野的原型本来是我自己,但我家那位却把这书来来回回翻了无数遍,并且每次都哭着以为我是写了一本书讽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