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ishing

“全部”
“全部?”
就是说
既爱他的盔甲也爱他的软肋。

SK长篇 美好的爱情还是存在的

两万多字
感谢愿意看完的所有人
真的一生悬命地从两个人的视角写了一段蛮不容易的爱情(HE),可能爱情不是完美的,但这两个人是完美的,至少对于爱着他们的我来说,是完美的

(他俩的初遇就是我lofter里的上一篇,我就没贴了,其实影响也不大)
1.
“咔嚓……啪嗒……”
陈旧的红漆木门开了又关,二宫和也逃进屋子,屋外的寒风被拦在身后,嘛,但是还差一点,不能松懈,抓紧时间。从大门到那张床还剩十步之遥,他要利用这段路程把厚厚的全副武装脱掉。
一步,两步,外套丢掉。
三步,四步,毛衣扒掉。
五步,六步,毛衣二号扒掉,啧,怎么还有?都怪那个大叔,说了没必要了,他还非要在卫衣外面强行给自己加一件开衫,啊啊啊算了算了,赶快把牛仔裤脱了马上要到啦……十步!好险!差点没赶上。
脱得只剩贴身卫衣和短裤的二宫和也熟练地钻进被窝,终于到达了大野智的怀里,属于那个人的温暖迅速将他一身的寒冷、孤独、疲惫驱散得干干净净。
“嗯……”紧绷的神经全部放松下来,实在是太舒服了,连鼻音都不小心跑出来一半,而另一半在感到腰上的手臂一紧后赶紧憋了回去。

梦里,正瘫在沙滩椅上钓鱼的大野智突然被一个大浪淋了个透,冷得他忍不住缩紧手臂去抱自己,伸到眼前才发现鱼竿被冲走了,哎?沙滩椅好像也不见了,那自己现在躺在哪儿?不会被冲到海里了吧?哇啊啊啊无理无理无理海里有鲨鱼啊啊啊啊啊啊啊……结果一不小心挣扎过猛,醒了。
醒过来的大野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把手向下一按,呼——软软的触感,安心了。
“小肚子nino回来啦”,大野智嘀咕了句“梦话”,收紧怀抱,鼻子抵上对方的鼻子,感受着困于两唇之间的呼吸,只把嘴角上扬,没把眼睛睁开。

二宫和也没搭理那句“梦话”,只把冰冰的汉堡手从自己胸前慢慢滑到那个人的颈窝,然后满意地感受到他打了个寒颤,“うふふ”,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野智被冷得脖子一缩,没敢责怪小恶魔,只委婉地抱怨了一下天气:
“外面好冷啊”
“可不是嘛”
“唔嗯……还是应该去接你的吧”
“别”,二宫的语气突然严肃了一瞬,转而又恢复了即将入睡时的状态,“大叔就乖乖呆在家里给我暖床就好了……”
“嗯……有道理……”
语气里的睡意一个比一个浓。
“おやすみ......”
“お...や...す......”



冬日的清晨,阳光洒进房间,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暖意,看起来却暖和了许多。但把二宫和也眼睛唤醒的并不是冬日的阳光,而是恼人的敲门声。
“咚咚、”
忍一忍,忍一忍
“咚咚,咚咚。”
啊……大叔为什么还不醒啊,我不想去开门啊……
“咚咚咚咚咚。”
唔嗯嗯嗯……二宫火山快要爆发了……
“咚咚咚咚咚!Ni—no!我跟翔君来串门啦!”
……再不起来,可能就不止他俩敲门了……

“哟!Ni——”
只看到一道白色残影的aiba被吓得吞回了打招呼的话。
但别担心,吓到aiba才不会只是赶着钻回床上的nino。
1min后,受惊的大兔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你……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个头啊!”
二宫火山彻底爆发了,他抄起枕头使出全力砸向大清早来索命的两个冤大头。
“啊?啊?什么?”被枕头无辜误伤的大野智吓得从床上猛得坐起
同样惊得睁大了眼睛的翔君被迫抱住了飞过来的枕头。


“冬天抱在一起取暖有什么问题吗?”
被两个邻居吵得再也睡不成的二宫和也终于坐了起来,虽然头还是无力搭在大野智的肩头,皱着眉头特别不耐烦地回话。而大野智仿佛一点没受影响,低着头睡得很安稳。
“可我还是觉得……”aiba心里的问题没搞清楚还有点不甘心。
看到对峙的双方并没有能继续交流的迹象,樱井翔赶快拉住aiba开口道:“大野桑,你昨天不是说要带着nino跟我们一起去海边吗?还去吗?”
“什么?”二宫和也彻底醒了,“谁答应你要去海边了?”他把头从大野智肩上挪开,瞪着他低下来的小圆脸。
见对方没反应,他生气地捏上小圆脸又问了一遍:“你还去不去海边了?”
“去……”大野智被挤得嘟起来的嘴巴里好半天才传出了回应。



半个小时后,扶着方向盘的樱井翔看着后视镜里抱着钓竿的大野智和紧挨着另一边窗户看着窗外抱着手臂生闷气的nino微妙地笑了。二宫注意到后,皱着眉头说樱井翔笑得神经兮兮的。aiba则催促快点开车,他安全带都系好好一会儿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到,没睡好的人可以再补一觉哦。”樱井司机温柔地提醒各位乘客,并得到了其中两位乘客热情的回应。
二宫和也上去就给了大野智一个猫猫拳,“没睡好的人里并不包括你行吗?”
“nino还在生气吗?”
大野智放下鱼竿悄咪咪挪到对方身边企图沟通。
“是谁给了你权利让你决定我的休息日的?”
“我昨晚想跟你说来着……但是太困了……而且我一直很想跟你去海边玩的……”
“怎么玩?你负责钓鱼,我负责看你钓鱼吗?”
“这只是以防万一嘛……能釣一会儿就釣,但如果你想一直跟我散步的话我们就一直散步,如果你走累了,我就给你表演渔夫钓鱼怎么样?”
说着他做了个特傻的鬼脸,同时开始表演钓上大鱼的小情景剧。

看他一脸卖力的样子,二宫和也实在是憋不住了,生气角色扮演也玩够了,他先是捂着嘴别过脸笑了好一阵,又给了大野智一记猫猫拳。而得到猫猫拳的大野智就像得到了鼓励,表演得更加卖力,相应的二宫也笑得越来越开心。

气氛转变得太快,完全没给前面两人报幕就空降剧本的下一面,aiba感觉刚刚没搞清楚的问题又开始占据他的大脑,想转头问问室友,却被室友意味深长的笑吓了一跳,想开口问问,但还没来得及就被室友嘘声的嘴形阻止,于是只能带着更多的问题靠回座椅思考,然后在5min后进入了梦乡zzzzzz。


车程过去四分之三时樱井翔感到些许疲惫,所以想找人聊天提提神。斜瞄一眼,睡得正香,后视镜望一下,二宫靠在大野肩上睡得也很甜,视线再一转,难得大野桑没睡,正低头看着什么,樱井翔视线再往下,然后收回目光笑得一脸满足。

大野智的一只手与二宫和也的一只手手心贴手背十指交握,二宫的手心朝上,大野智的另一只手正附在上面慢慢描绘着nino掌心的纹路。


“你真的很喜欢他啊。”樱井翔说。
“唔嗯。”
“他应该也挺喜欢你的吧?”
“……不知道。”
“???你真没跟他在一起啊?”
“他应该……不想跟我在一起吧”
“不想跟你在一起还主动搬来跟你一起住???”
“那只是因为我们很适合一起住,而且又能节省房费……”
“这是他跟你说的吧?唉他这个人口是心非连邻居都知道哦,你看嘛,就今……”
“翔君”
语速快要飞上天的樱井先生突然被打断,感到自己有点多管闲事的他正要抱歉,大野智却赶在了他前面开始讲起了故事。



2.
去年圣诞节,大雪,在大野家里,人物是同居的大野和二宫。
“敬!我们同居的第一个圣诞节!”喝到满面通红的二宫先生正兴奋地要拿杯子去碰大野的头。而后者也很配合前面这位酒鬼,不仅傻兮兮地把头迎上去,还配了声“peng~”。
他不禁想起相遇那天二宫也是醉成了这副模样,而自己也是没咋醉。但别误会了,他可不是什么酒量好的人,那天没醉纯粹是因为酒带少了光给二宫喝了。
今天没醉的原因还是不太一样,不是酒不够,也不是酒量大,而是他怕喝酒误事。
误啥事儿?
误大事,他的终生大事。


说起在大野智对二宫和也一见钟情之后,他都没啥机会感受苦甜的单恋就仿佛陷入了热恋。
这位长相可人的小哥并没有参照他原先预想的“冰山美人”设定,相反,二宫先生在身体力行地向他表达喜欢。

“大野桑,你在干什么呢?
From:nino💛”
“☺️在画画🎨哦~
From:ohno💙”
“哇我也好想看大野桑画画呀!虽然昨天才从你家回来但你会介意我再去一次吗?
From:nino💛”
“不会哦😆请尽快来~~
From:ohno💙”

“大野桑你为我画的肖像我非常喜欢哦!好想尽快再去你家玩!
From:nino💛”
“非常欢迎哦!👌👨🏿‍🎨随时都可以的~~~
From:ohno💙”
“好的哦!
From:nino💛”
“☺️
From:ohno💙”

“大野桑……你觉不觉得房租越来越贵了,我挣得钱快要全被房租吞进去了……
From:nino💛”
“啊😢我也一样呢
From:ohno💙”
“大野桑不然我们一起住吧!可以减轻房租负担哦!
From:nino💛”
“大野桑?你怎么一直不回我呀
From:nino💛”
“不想一起住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我哦,我不会很难过的,只有一点点难过
From:nino💛”
“上一条是开玩笑的啦……大野桑已经半小时没回我了……”
二宫失落地盯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咚咚咚!”
啧,谁在这时候敲门啊。正担心他的大野桑会一直不理他的二宫和也真的恨不得一脚踹向现在跑过来烦他的人。他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下来,再挪向大门口,每走一步怨念都要多出来一倍。
打开门后,弯着腰扶着墙喘气还一脸狰狞地仰视着他,正是让二宫等了半个小时的大野智,而大野先生的脸上,笑容说勉强都有点勉强。

“nino……我……我来帮你搬家。”
“我才不要去你家住。”

大野智凝固了,他也想到这也许是nino在开玩笑,但看到那么严肃的表情……他开始后悔自己跑过来的傻逼行为了……

“你就不会先回我一下?自己突然跑过来是想玩浪漫吗?你们艺术家都是这个德行?以为自己很酷?以为我会感动?”二宫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一记猫猫拳打到大野智的肩膀上。

那是二宫和也第一次家暴(误 大野智,而且没能成为最后一次。
用二宫的话来说就是,他本来也是觉得大野智这个人投缘想好好对他,但他这个想法就是个错误,一个扮成行为艺术家在大晚上吓自己的人能正常到哪里去,虽然大野智(小声)强调了好几次他就是行为艺术家,并没有刻意扮成,但二宫和也没有理他。



大野智也知道自己对二宫胃口,但他并不确定二宫对自己的好感跟自己一不一样,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以各种姿势黏在床上玩一天游戏(想歪的自己去墙角罚站)。
说实话,本来大野智是很抵触跟别人身体接触的,而且也对肌肤的碰触特别敏感。所以他一开始真的相当不适应突然黏过来的nino,好几次不适的感觉推着心动越爬越高,但看对方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只好乖乖压抑住内心的……咳咳。

开心的时候大野智觉得二宫应该是喜欢他的吧,难过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两个月之后他甚至萌生出了干脆就这么简单幸福地一直在一起算了,不涉及爱情的一直在一起。

但是还是会有不甘心的时候
看到他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曲子的时候
看着他趴在桌上握着笔认真地排列文字的时候
看着他躺在自己身边面对着自己却闭着眼睛的时候
看他走在自己斜前方 在纷飞的大雪里偷偷抹完眼泪 空出一只沾着泪水的手的时候
他感到他满腔的情感就要喷薄而出,但他还是没说
他怕少年孑然一身无所依靠,同时也怕自己的爱会让对方更加难受。


后来大野智终于想了一招,认真选一天,把二宫和也认真地灌醉,然后认真地传达自己的心意。
倘若足够幸运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他就可以以他渴望的身份陪二宫一直走下去。
但如果他失败了,就骗二宫说喝醉的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也知道自己很贪心,说着不想伤害到对方,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对方着想还是自私地不想失去对方罢了,但他心底还是有一个坚定的声音要去寻求他渴望的答案。



回到圣诞节当晚,大野智看着干完杯已经醉得能在第二天断片的二宫,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nino”
“嗯?”
二宫和也转过头,视线对上,对方猝不及防的认真让他慌乱了一瞬,而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蓄谋已久的政治家,快艇刺入大海后激起的浪花,还有跳下悬崖的勇者被风刮起的长发。

他想他果然是醉了,不然大野智怎么会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移开目光,盯着手里的杯子,努力忘记刚刚那种“错觉”。

“如果有一场永远不分手的恋爱,你想谈吗?”
大野智终于说了出来,他紧紧盯着二宫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当时大野智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是永远不分手的恋爱,如果没有被nino的笑声打断的话。

“大野桑,恋爱是不可能永远的哦,要是你想跟什么人永远在一起的话,恋爱还是算了吧。”



3.
二宫和也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十分钟前刚拒绝他们出海的邀请,他现在有一大堆时间可以用来吹着海风发呆。
意外地,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无聊,看来遇到大野智之后真的变了很多啊。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有点好奇没遇到大野智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他想起他曾在广播里跟听众聊起过的一段话。
两个人在一起 一见钟情也好 两情相悦也罢 最终还不是会带着一腔失望离开 说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从恋爱开始爱情就已经陷入危机了好吗?喜欢一个人明明是自己的事 却拐进了恋爱的死胡同里 一边企图通过改变对方来圆满自己的喜欢 一边又抱怨什么在一起了才发现他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所以说恋爱就是黑魔法 在一起之后会变得越来越贪心 变得对对方有要求 然后在无数次期待与失望的循环中忘记了喜欢的人原先的模样,厌恶起贪得无厌的自己,并憎恨着让自己失望的对方 。

后来有一个听众来电说他只是运气不够好还没遇到,以后总会有个人来打破他的循环。二宫温柔地感谢了那位听众,心里想的却是,得了吧,类似“总有一天/一个人”这种无效的安慰跟爱情也差不多讨厌了。


再说起最近,要是非要问他对这段话的态度他无法说改观但又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确实,遇到大野智之后很多事情都有相似的变化,他本来是一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一成不变很久了,久到甚至失去了新鲜感。其实,“什么都明白”真的是一种挺不好的感觉,这样的人会对一切身边的事物失去兴趣,因为第一反应都是情理之中,慢慢的,甚至变得有些固执死板,极端消极。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好像“融化”了一点。不再只会对自然景观有触动,不再把一切都想的消极极端,也不再只与平静相伴。
他看着大野智画画的背影会感到安心
靠在他肩膀上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会特别开心
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心跳会快到难以入睡又舍不得挣开
甚至走在他身边看雪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流泪而是单纯地去欣赏这场静谧的美好
他喜欢大野智,喜欢这个人带给自己的一切,这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至于恋爱与爱情,他倒没怎么去考虑。毕竟是之前那么深恶痛绝的东西,他并不想把他们俩目前这种状态推向任何危险因素
爱情太脆弱太难控制
但两个人一直维持现状没准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二宫和也不禁被自己逗笑 被这个一辈子的想法逗笑
他又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情绪 那种心里被弹跳的光点充满的 痒痒的 暖暖的 满满的感觉 那种难以抑制的悸动


想起之前有次一起喝酒,虽然二宫确实有意要灌醉大野智,但他没想到的是大野智醉了之后根本就是个嗲精。
“nino……最喜欢你了……”
“nino酱……我好开心呀……”
“kazunari……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最后,他看着大野智整个人陷进沙发,把脸埋在手里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开始呜咽。
而二宫和也只是在一阵阵地笑,无可奈何又饱含深情,他既作不出认真的表白,又舍不得就把自己灌醉去逃避,所以只是笑,明明杯子里的酒没动几口,却红着脸醉得像个傻子。



4.
“哈秋!”站在阳台上的二宫和也刚送走个懒腰,又忙不迭的被一个喷嚏冲得大脑发昏。
“大野桑,打一个成语”
“前仰后合吗?”
“哇厉害!果然是大野桑!”
“fufufu……”
笑着笑着,大野智提着画笔的手却突然顿住了,“nino你是不是昨天吹了太久海风感冒了?”
“没有啦,你们不是都没钓鱼半路就折回来了嘛。”二宫收着阳台上的衣服,撇过头偷偷看了眼大野智,却不小心对上了也正好扭过头来看自己的他,察觉到对方眼底的慌乱,他赶快善解人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继续收衣服,内心祈祷着迟钝的大野桑别看出他的慌乱。
收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快要忘记那个对视。二宫伸手去拿大野智的外套,等待着完全的平静,一只手却先他一步伸到了面前。
那只手修长纤细又骨节分明,是他以前特别羡慕的那种,但这种羡慕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要说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的身边现在站着一个人,他的手比之前所有见过的都要好看,而这个人始终低垂着眸子,好像除了眼前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拿下那件后,他还把自己怀里的也接了过去,这次没有对视,大野智只轻轻说了句“外面太冷了你先进去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宫悄悄地在心里嘀咕。



“你最近好像画得很多?”吃饭的时候二宫不经意问起对面正在跟一只鱼作斗争的大野智。
“唔嗯,最近遇到一个出版商很喜欢我的画,他让我多画一点,好像是想帮我。”
“靠谱吗?”
“他人挺好的,应该没问题。”
“……女的?”
“叫松本润,是个年轻有为的富家子弟。”
“哦……”二宫把筷子含到嘴里,感觉悬着的心放松下来,“最近还是多烧点鱼吧。”
“啊?”对面的人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猛的抬起头惊讶地望着料理鱼苦手的二宫先生。而后者并没有理他,只是皱着眉头站起身让他快吃不然要收碗了。
嘛,虽然突然被撩但又莫名其妙被怼的大野智是很可怜啦,但还是原谅小和吧,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和子跟他说过的“喜欢的人在努力而自己又帮不到他的时候,可以给他煲鱼汤哦”。



5.
“nino!!!”
大野智冲进家,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他现在要把这个等了太久的消息告诉那个人。
正在厨房里杀鱼的二宫被吓了一跳,他一手按着鱼,一手抓着菜刀,实在不方便转身,只能艰难地扭过头去回应他。但视线还没触及,就被对方抱住了。


大野智从后面抱住二宫和也,忘记控制力度,紧到让二宫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他把头埋进怀里人的颈窝,深深吸气,鼻腔里瞬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要开画展了”。
尽管他已经极力去控制自己的声线,二宫还是听出了令自己五味陈杂的颤抖。

真好啊大野智。



二宫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前段时间他总有种紧迫性要去珍惜当下让他幸福的分分秒秒,果不其然,大野智开始准备画展后,他的生活中出现了许多讨厌的地方。
一起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短
可以盯着他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有的时候晚上回到家没有人捂被窝
有的时候烧了一桌的菜却只有自己吃
而这些都是次要的,一路看着大野智努力过来,他能理解也愿意支持他,但在忽略了这些之后,还是有件事让他难以释怀——他真的很想参加大野智的画展初次。
而大野智的画展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作品展览,而是作为装饰品参加松本润父亲举办的商业酒会。时间确实很短,画也不是主角,但却是一次不容错失的机会。

这几天在家里不管做什么,二宫都会忍不住想到那些画面——着礼服的宾客三五成群驻足在那些画前,谈笑的间隙有人提起旁边的作品,然后或许有人会说这酒会主人的品味真不错,更或许有人问起这些画是出自哪位画家之笔。
总之,他喜欢的人,会在那里,以最耀眼的方式,展现出之前只在自己眼前绽放的光芒。

说不嫉妒是假的,毕竟曾经这一切都只属于二宫和也,但他还是想看,想看那些人谈论他,赞美他,甚至吹捧他。想看那些本来堆在家里的珍品去往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地方。
但他并不想给大野智添麻烦,也不想在酒会上窝在角落承受孤独,更不想让大野智在最重要的场合分心,所以他宁愿一直把想去的想法憋在心里。



过了几天家里来了几个搬画的人,看着他们将大野智的画室慢慢搬空,二宫一直站在旁边,目光温柔地拂过每一幅画,一边告诉它们要加油,一边安慰自己他是这个画展的第一个观众。
大野智跟下面运输的工作人员协商好后回到画室,就看到二宫出神地站在那里。

“nino,要去那个酒会吗?”大野智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
二宫本来就看得出神没注意到大野智,又根本没想到他会来问自己想不想去,一时间乱了分寸,条件反射地锤了大野智一下,说“我对画画根本一窍不通,才不要去嘞”。
他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但看到大野智那个习惯性的笑着低头摸鼻子的动作,他还是心虚了。

“大野桑,你会紧张吗?”
“啊……紧张肯定是会有的啦”
“那会难过吗,假如得不到好结果的话?”
“唔嗯……这个倒没想过呢,毕竟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哦,这几天松本桑让我做的事我也都做了,已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呢。”
“我说啊……”
“嗯?”
“你根本就没在紧张吧?”
“fufufufufufu”
大野智眯着眼睛,眼角微微上扬,鼻子上凑起小小的褶皱,上嘴唇微微翘起压住下唇,一看就是在不好意思的憋笑。
二宫心里不踏实的感觉安稳了了许多,于是一不小心的,这么多天都憋在心里的话被小声嘀咕了出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哦,我一直很想去大野桑的画展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二宫瞪圆了眼睛看着大野智,本想找借口搪塞过去但又觉得自己刚刚说得太自然再说些什么都有点假。
大野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宫,他的第一次画展当然很想给二宫看,但他知道二宫绝不会去让他讨厌的地方——比如人多,所以在问他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下他本就没存在的希望之火却从天而降了,于是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最后到了酒会那天,准备一起去的二宫大野一大早就收到了快递来的两套西装。大野智穿好之后,又把别扭地歪在沙发上的二宫拉起来,半开玩笑地作势要帮他换衣服,在被二宫和也一脚踹开后,才乐呵呵地跑去镜子前整理起了领带。

“嗯……嘴唇太干了,还是涂点唇膏比较好吧……”
说着大野智从口袋里摸出个资生堂
“啊……刘海怎么这么长了,还是用发胶抹弄上去吧”
然后又一溜烟小跑去厕所
然后等他终于弄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宫先生正一脸认真地对着镜子理衣服。瞟到厕所门口的大野智,他又赶快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
大野智低头收了收笑意,在心里斥责了下不安分的心跳,然后走到对方身边,蹲下来帮他把衬衫下摆塞进去。

“你是不是激动得恨不得立马奔去会场啊,这么急着帮我弄衣服。”某人嘴上不满意地说着大野智,耳朵却诚实地变色了。
“是啦是啦,我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啦。”跟身边那人半斤八两,大野智嘴上接受说教,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塞完了衬衣,大野智又起身站到二宫身后,两手绕到他胸前对着镜子开始理领带。

动作暧昧,距离过近,香水的味道打败了新鲜空气霸占住嗅觉,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呼吸中都带着明显的温度。
二宫和也不敢看自己在镜子里的表情,所以只是低着头看那双手扶上领带,调整了两下又停住,又调整了两下,然后终于收回去,却又在经过他肩膀的时候停住了。
在那个瞬间,二宫和也突然觉得在他们的故事里他不该做剧情推动者,而应该永远是跟随者,安心地陪在那个人身边,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他抬起头,对上了镜子里大野智笑意盈盈的眼睛。
“总觉得……西装会让人联想到婚礼呢”
“那婚纱去哪了”
二宫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句吐槽自己却偏偏选了这句

大野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如果你能把小肚子吸进去,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松本先生让他送一套来。”
之后的画面太血腥太暴力不适合仙女观看(微笑)



晚上七点,夜幕已经在这个城市拉下,透过车窗看着街边的灯光,二宫和也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错过了这个时段,并且直到为了来画展跟同事换了班才发现。想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景色都觉得稀奇,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大野智转过头,看灯光映在二宫的脸上不停的变,蓝色的他显得太疏离,红色的他又有些许陌生,果然还是黄色最适合他喜欢的人,耀眼又清冷,好似一部沉郁的电影,可以一个人看无数遍的电影。
大野智突然有点后悔今晚带二宫去酒会了,该做的他都做好了,也跟松本先生说过自己不可能变成他所期待的交际达人,更何况他们在合作之初就说好走上正轨之后会减少他的露面,只让他专心呆在家里搞搞艺术,陪陪二宫,而并不改变原先的生活轨迹。他本可以等以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画展,在开始之前,邀请二宫当他的第一个观众,那样应该会更合适吧。
他正想着,却看到二宫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一会儿要是需要你去敬酒,你别管我,去就行了。”
正好经过一段挺暗的路,大野智看不清二宫脸上的表情,他眼前这个人总是把一切都想好了,包括怎么委屈自己来体贴别人。这个人之所以讨厌这些场合就是因为害怕要一个人坐在角落听别人说着违心的话,听满场与自己无关的笑声。
他突然觉得庆幸,虽然二宫和也是天下少之又少的口是心非以及别扭傲娇到一定程度的人,但他很信赖自己。他们在一起的一年半里,二宫和也的玩笑和真心话他都听了不少,所以在眼下这种时刻,它可以分辨出二宫内心真正的想法。

“好啊,”大野智笑着回应二宫,“那一会儿我就不管你的意见了。”



到了场馆,如二宫所料到的一样,他们俩刚进会场,前面的人群里就冲出来一个男人。
“大野桑你怎么才来呀!快跟我来!”
男人顺势就来扶大野智的后背,领着他往别处走。
二宫茫然地看着此时还在身侧的这个人,等着他一寸一寸地远离自己,反正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也并没有什么奢望。

“和也”
他看到大野智突然转过头叫自己
“陪我去一下那边”
然后自己就被大野智拉住手向人群里走去。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是说像准备好坠落的人却被软绵绵的云层接住,还是说像下一秒就要爆炸的世界却被英雄救赎。
“……”
喧闹的会场好像在一瞬间偷藏了一句二宫先生的低语。



酒会并没有二宫和也想的那么糟糕。前半个小时里,他被大野智拉着去了好几个有钱人那里,每次都是被轻轻地放开手留在身边,然后看着大野智跟那些人才寒暄了几句就加上“如果您喜欢我的画儿麻烦跟旁边这位松本先生联系,他又帅又器用,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啦哈哈哈。”等松本润很自然地接过话题,大野智就会偷偷回头对他挤眉弄眼,特幼稚地等着他的表扬。再到后来大野智打招呼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还利用松本润跟客人寒暄的时间,和自己一起悄咪咪地讨论会场的布置,哪幅画跟前站的人多,哪幅画根本没人注意。
半小时后,松本润只丢下一句“人家都以为你带了个贵客来,光顾着跟贵客聊天,一句都不肯跟他们多说”,然后就把他俩丢在了有食物的地方,自己匆匆走向下一位客人。
而他俩在酒足饭饱之后也呆够了,偷偷溜出大门口的时候,被松本润抓了个现行——不过送了两瓶红酒就放他们走了。



开出租车的师傅还是第一次看见抱着红酒对嘴吹的人,所以把他们放下来之后,连后视镜都怎么敢看就拼命加速跑了。剩下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各举着个瓶子对着早就消失不见的车子挥啊挥个没完。
终于到家,两个相互搀扶的的醉汉不知是谁被谁连累,双双跌倒在地板上,而得到了依靠的两人干脆就直接摊在地下不准备起来了。

地板上,二宫朝着右边,大野智也朝着右边,但他突然觉得右边的手臂硌着有点痛,于是一个翻身——就跟二宫和也面对面了。
在大野智的记忆里,离二宫这么近的时候,要么是自己闭着眼睛,要么是对方闭着眼睛。而现在呢,醉了之后有点呆的二宫和也笑弯了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自己,嘴角提得特别高,嘟起的脸蛋让他非常有想戳的欲望。
而同样也喝得晕乎乎的大野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这次不光是想,他直接就拿手戳了上去,然后因为手感不错还多戳了几下。非常要命的是,二宫不但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继续纵容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大野智看到二宫笑得更开心了,突发奇想就要去描他的唇线,但当手指碰上嘴唇的时候,二宫和也却突然敛起了笑容,他的手也就尴尬地停在了原地。

就在气氛凝固,一切得不到进展的时候,二宫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抓住唇上的那只,放在了脸颊上。

“大野智,你想象力怎么样。”
“还……还行……”
“那你闭上眼睛”
“哦……好”
月光下,二宫和也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动人的星光,他在努力寻找自己体内最温柔的声线准备“催眠”闭着眼睛正一脸紧张的大野智。

“现在,把我想象成你最喜欢的人。”
二宫看到大野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还真的慢慢舒展开了皱着的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甚至还有点沉浸其中。
胸膛里的心跳已经失去控制,二宫和也没功夫理会。轻轻松开脸颊上的手,拨开挡在对方嘴唇上的衣领,他小心翼翼地,满怀真心地亲了上去。



6.
第二天早上二宫醒来的时候,大野智正起身去开门,热源的抽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纵使已经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床边的大野智还是被寒气沾了一身。然而还有更令他绝望的——自己的那部分被子早已被二宫和也抢了过去,甚至连被子所有的进出口都被封住了。所以他只好可怜兮兮地蹭过去,隔着被子抱住二宫和也,同时假装投入地哭嚎着,企图能换回一点儿同情。
“小情侣”大清早就沉迷情趣play很正常,但对于起了个大早赶过来找大野智的松本润来说,就不怎么能接受了,他现在只需要再添把怒火就能把手里的咖啡浇到大野智头上。

“大野智,我只在门口等你十分钟,你天天嚷着要办画展的地方的老大昨晚来找我了。”
说完松润就转身用力带上门,再呆一秒他就要违法使用暴力了。

二宫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闹够了坐起身的大野
“又要出门了吗?”
“嗯……”
“中午炖鱼汤等你吧?”
“哦……好的”
说完二宫又缩回被子,却在闭上眼的瞬间想起了昨晚那个吻
“对了……那个昨晚……”
“fufufu昨晚我们在地板上睡着了,半夜我被冷醒就抱你到床上来睡了。”

“哦……”
看来他不知道啊……二宫闭上眼彻底埋进被子里。
大野智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冲进厕所,随便洗漱了下就跑向门口,昨晚做了个很好的梦呢,今天又能干劲满满啦。




大约十点的时候,被子的底下慢慢伸出了二宫的脚丫。
慢吞吞穿好衣服下床,啪嗒啪嗒走到冰箱前,环视一圈挑了条大的
“今天应该也会很辛苦吧……”

十二点的时候,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二宫享受着满满的成就感,托腮看了一会儿,想着那人边喝鱼汤边夸张地说唔买的样子傻笑了一会儿,又挪到沙发上瘫着休息了一会儿。

“铃铃铃——”
“喂”
“啊,nino,抱歉今天中午回不去了。”
“啊?”
“抱歉你等一下——”
“喂?”
听筒好像突然被那边捂住,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嘻笑,还有人打了个喷嚏。
“喂,抱歉,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感冒了?”
“没有啦,鼻子突然有点痒,肯定是早上忘了拔鼻毛了。”
“这种事大叔你就悄悄的别告诉我了好吗”
“fufufufufu抱歉”
“好了,你去吃饭吧”
“啊,好的,天气好冷,你在家里也要多穿一点啊”
“嗯,拜”
“嗯,晚上也别等我了哈,画展的事没准真的能成了呢”
“哇——恭喜”
“嘿嘿嘿,那再说”
“好”
电话被摁掉放在胸口,二宫有点难过,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到他开画展的消息却感觉不到多开心……

和子你说的鱼汤也没多厉害嘛……



晚上工作回来,已经很久没检查信箱的二宫发现了七天前就被退回的录音带,这首歌是之前大野智生日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作的,结果被那个人夸张地说成是这辈子听过最棒的歌。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由着当时脑子一热的冲劲把曲子寄了出去。嘛……其实没什么的,那个人不也经常说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来肯定嘛,只要自己喜欢的人也跟自己一样觉得好就行了吧,只要那个人一直在身边就行了吧。
打开家门,得到跟想象中一样的漆黑一片。二宫拖着脚步来到床边一头栽到床上连衣服都不想解。但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比自己还要晚回家,并且比自己还要累的大野智帮自己脱衣服的样子,还是乖乖起来脱了衣服钻进了冰凉的被窝。

月亮慢慢爬到最高处,被子慢慢变热,困意慢慢袭来。开门的声音响了,二宫静静呆在黑暗里,听着他疲惫的脚步声,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声音,好半天才终于等到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但却没等到他的拥抱。
这个冬天第一次,入睡前并没有得到拥抱。



7.
“小智,你要一辈子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只做个朋友,也太荒唐了。”
40岁的馆长先生正撸起袖子拿油漆拼命刷着墙。
“嘿嘿……哈秋!”
“一早上已经打了17个喷嚏了,感冒不远了。”
松本润站在馆长身边,叉着腰,对着大野智悠悠地说。
打完喷嚏的大野智揉了揉鼻子,并没有理松润,又继续去帮馆长刷墙了,而受到冷遇的松润并没有放弃,他转过头盯上了馆长。
“我觉得还不一定是单相思,早上我去找他们的时候,被窝里那人的小眼神敌意可不轻。”
“什么什么?”
馆长的兴趣瞬间被勾起来
“还有昨晚,你们俩是不是以为在人群里牵手就不会被发现了”
“噗——小智你说什么单相思根本就是骗我的吧!”
“不是——”
“还有啊,今早我进房间的时候……”
看松本润越说越起劲,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无法继续画展的话题了,大野智默默退到一边找了面干的墙靠住。头疼得要命,自己十有八九是真的感冒了。抬眼瞟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要赶快打电话让二宫别等自己了先吃,掏出手机的空档他又想到自己的感冒,唉干脆别回去吃了省得给他也传染上。

“啊,nino,抱歉今天中午回不去了。”
糟糕,又想打喷嚏了,他赶快说了声抱歉就捂住手机,然后打完喷嚏平复了一下才又接起来。
“喂,抱歉,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感冒了?”
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体贴啊……大野智心里暖暖的,头疼也连带着缓解了一点。
“没有啦,鼻子突然有点痒,肯定是早上忘了拔鼻毛了。”
“这种事大叔你就悄悄的别告诉我了好吗”
“fufufufufu抱歉”
“好了,你去吃饭吧”
“啊,好的,天气好冷,你在家里也要多穿一点啊”
“嗯,拜”
“嗯,晚上也别等我了哈,画展的事没准真的能成了呢”
“哇——恭喜”
“嘿嘿嘿,那再说”
“好”
挂了电话,大野智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就撞上对面两人“审视”的目光。
“馆长,我没骗你吧?”
松润就差把骗子贴大野智脸上了
“小智,这就是你不好了,刚刚你绝对是在跟恋人打电话。”
“我看啊,他们俩就是两个胆小鬼,爱情真的那么可怕吗?宁愿一辈子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下去也不敢为更进一步承担任何风险。”
“哟,松润,我看出来了,你才是名副其实的爱情大师,你结婚了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孩子多大了?”
“馆…馆长……我还单身呢……”
“……”
“……”



忙到晚上才终于跟馆长沟通好了主题和构想,敲定了时间和方案,三个人终于可以回家了。而松润才把大野智送到半路,他却突然说要下车,松润重复确认了两遍,最后还是一脸无语地把大野智丢在了寒风阵阵的冬夜里。

大野智不是不够累,也不是不想赶快回家,他只是突然心很乱。或许是工作一天突然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或许是看到了跟二宫初遇的街道触景生情。

唉,算了,别自欺欺人了。
他还是在意今天听到的那些话。
他们说他跟二宫是两情相愿,这句之前邻居也说过,但是他们还说他跟二宫没在一起是因为胆小。

虽然之前大野智一直坚信不跟二宫表白是对双方都好,不会伤害到他,自己也不会失去对方,但他突然有点动摇,毕竟松润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最近跟二宫呆在一起的时间变短了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直压抑的情感越来越不受控制。曾经很想跨出那条线的时候他只要一告诉自己保持现状可以跟二宫一直在一起,他就会冷静下来。但最近,这句话也失去药效了。他感到自己日渐膨胀的情感正一点点溢出胸腔,然后在寒冷的周遭被冻得苦涩不堪。

“哈秋!”
啊……偏偏在这个时候连抱着他睡觉都不行了……他那么讨厌加衣服感冒了会好不了啊。



8.
二宫睁开眼,跟昨晚闭眼前一样面前空着个枕头。他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坐起来准备下床。
“啧”
怎么大清早就看到那个讨厌的录音带,而且好像还被动过换了一面。
算了,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坐在客厅里吃完大野智煎的蛋,他终于能确定大野智没出门,只不过大清早就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里,这让二宫忍不住去想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又恢复之前的样子了,那个人画画,自己就在旁边写写歌写写文,偶尔再看着他发个呆。
二宫和也站起身,去摸门把,今天没心情写歌也没心思写文章,他只想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好好休息一下。
“喀——”嚓
他感觉心里有什么支撑着自己的东西倒了。

所以他现在到底要不要大声问问门里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门外。



中午,大野智出来的时候二宫正好端着鱼汤从厨房走出来。
“哇——今天有鱼汤啊”
他赶紧乖乖在餐桌边坐下,端起碗拿起勺子,二宫刚把汤放下他就盛了一碗,也不管热气蒸腾,吹了才几口就急急凑上去喝了一大口。
二宫的“慢点”才刚到嘴边,大野智就“好烫好烫”地叫了起来。
二宫拿过抹布想让他吐出来功夫,对方却已经吞下去了,果然跟昨天想的一样眼里含着泪花一脸狰狞还不忘特别夸张地说唔买。
“才几天没吃,你鱼瘾就犯了。”
“都两天了”
“其实昨天……”
二宫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大野桑,你是不是动了我桌上的录音带啊?”
“啊……是的,抱歉,那个……因为看到就是之前我生日那天你做的曲子,我记得你是录到那个带子里去的,然后我好几天都没听了,今早看到了就……”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
大野智低头喝了两口鱼汤,觉得他的kazu真是太好了,汤也煲的好喝,歌也写得好,还唱特别好听。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二宫却先开了口。

“大野桑,我的歌,真的好听吗?”
“当然好听啊。”
“那就好。”
说完他又继续夹菜。

“nino,你不开心吗?”
大野智看着二宫,才意识到不对劲。
“没有啊,我怎么会不开心,只是最近有点闲,就想要不要努认真写一首歌。”
“真的吗?太好了!我很期待呢!nino的歌真的很棒啊,不管是词还是曲。”
原来是这样,放下心来的大野智继续低头跟鱼苦战。
“哈哈毕竟是我写的歌呀”
“哈哈哈哈萨斯噶”
“那……”
“嗯?”
大野智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筷子还停在鱼上。
“我可以去你的画室写歌吗?”

二宫和也根本就不想写歌,也本不想问的,但是他也没想到大野智会吞吞吐吐半天没有回答自己。
最后他“砰”的关上卧室的房门,如果再不把这样的自己关起来,他怕下一刻最讨厌的事就要发生了。



大野智一夜都没怎么睡着,他想着他跟二宫的过去,又想到跟二宫的未来,怎么想都想不通,万千种可能性在脑海中绕成一团根本没有头绪。
清晨的鸟叫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睡意,只好弃权下床去为画展创作。站在窗边伸完一个懒腰,大野智的视线突然被桌上的录音带吸引了,那是二宫之前为自己创作的。想到这儿他就觉得他的二宫和也真的是天下少有的傲娇了,说好是为自己创作的,每次给自己听完却又要收回去,反正自己不主动向对方要对方是不会给的。不过没关系,他就喜欢这样的。

做完早餐,大野智坐在桌子上开始听录音带。
带子转啊转到了头,歌声早就停下很久,但他还是呆呆地坐了很久。突然他又嗖地站起来,把带子放回房间然后进了画室。

他想好了,与其这样做无用功,不如用大野派的作风做点什么——他要用自己对二宫所有的爱来布置画展,背景全部刷成黄色,画作全部以他身上的部分作为创作主题,他的五官,他的四肢,他的头发,他的肤色,他总比室温低两度的体温,他一害羞就会变红的耳朵,他喝醉以后湿润坦诚的目光,他胜过这世界上所有人的温柔细腻。
最后,他要在画展上一直循环二宫和也写给自己的歌。然后邀请二宫做自己的第一位观众。
大野智想,如果即使这样二宫和也还是笑着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干得真不错啊,他就彻底放弃了,这辈子都放弃了。



这件事虽是大野智一时兴起,但却下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所以在完成之前要对二宫完全保密,画画的时候也就锁上了门。
吃饭的时候当二宫提出要用画室,他更是愣住了不知要作何回应,而等他想出办法的时候二宫已经摔上门走了。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状况,大野智觉得二宫不应该会是因为画室而发火的人,他们的问题绝对发生在这之前。
他一时间乱了手脚,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想去安慰二宫但对方关上的门已经表明了对自己的态度。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鱼汤,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二宫发来的短信。

“大野桑,麻烦给我点时间让我一个人想点事,不要担心,因为大野桑不能帮上任何忙,所以请专心去准备画展吧,等我想清楚了会跟大野桑解释清楚的。而且我也会去大野桑的画展的^ _ ^
From:nino💛”
这个人,明明以前从不发表情的。
但是,他的语气里真的很抗拒现在的自己啊。
大野智把头埋进手里,刚刚还铆足了劲要为他准备告白画展的心突然不安起来。



9.
二宫给大野智发完消息后就躺在床上发呆,看着天花板回想起他们从相识开始的回忆,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自己变得不对劲了呢。明明觉得变得越来越好的自己却突然又变得不开心,一点儿小事就会特别不满。客观来说,他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去年生日许的愿望也快要实现了——大野智正在一点一点接近他本该拥有的东西,自己除了做到自己能给予的支持以外也没有什么难处。
想着想着他突然听到了关门声。
二宫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大野智已经不在客厅了,画室是空的,他常用的画具也被带走了。
他又走了,这次连画具都带走了。
他有了新的谈得来的朋友,有了跟自己一样赏识他的人,有了其他的画画的地方,一直嚷着想办的画展也就要实现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要留在这里呢,跟一个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搞不懂的人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什么的,早就不可能了吧。
比起大野智,自己只是抓着喜欢的不放,一改变就怕得要死,假装要的很少只要能跟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呆呆站在画室门口,感受自己的眼泪汇聚在眼眶,又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胸口上。
他想要的根本就不少,他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自己膨胀的欲望迟早会束缚住那个人的脚步。



晚上,大野智回到家,看到卧室的门开了里面却没有二宫的身影,坐到沙发上却发现游戏机不见了,多出来的空位放了张字条。
“大野桑我暂时不在你这住了,你别想多,我哪儿都没去,你去我原来的住处敲门就能找到我。我想跟你解释但是我也说不清楚,对不起影响到你的生活,但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呆着,所以麻烦你先别来找我,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By.二宫和也”

大野智拿着那张纸,越看越觉得头晕。下午他怕因为画室的事再跟二宫起冲突,又怕耽误进度,所以去外面画了很久,现在只觉得风吹得他上午本已缓和的感冒又回来了。再加上昨晚没睡觉,他现在头晕得没有真实感,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许了个愿——醒来后这张纸就会消失不见。



“什么?nino真的走了!”
“aiba你小声一点!发烧的人要睡很久才能恢复的。”
“啊啊…对不起。”
醒来就是二宫真的走了的消息,大野智瞬间睡意全无。
樱井翔看到大野智睁开了眼睛,赶紧上手按住他
“你现在是一级病患,真的别逞强起来,你对nino的爱我们都懂,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在寒风中狂奔,而且nino他也不一定……”
“小翔……你把手松开一点,大野桑他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且你压得好像有点重……”
对苦情剧入戏剖深的樱井先生尴尬地收回了手。
大野智本来想笑,但是一吸风进来立刻就咳嗽起来。
吓得两个邻居一个奔去厨房拿水,一个想上手又怕悲剧重演只能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时不时回头慌张地催去拿水的人再快一点。


“翔君…我没事……”
“你有事好嘛,要不是我今天不加班,你就要烧死在家里了。”
“是啊大野桑,本来我还好奇你为什么要把画板和画具丢在我家。”
“对啊,你除了好奇就没了,那画上明显是nino的眼睛你都不会多想想。”
“可是大野桑喜欢nino画他的眼睛很正常啊,你来敲门不也只是单纯的八卦吗?”
“你……你先去把备用钥匙还给房东去,不然今晚不仅你做饭,碗也是你洗。”
“怎么这样……”

大野智本来就难过又难受,给他俩一吵更是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才想起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翔君,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nino他晚上十一点下班,我把他的住址发到你的手机上,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他有没有回那里,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他下班,不用打招呼,看到他人就行。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别让他发现了。”
樱井翔看着大野智一张脸烧得通红,眼睛随时都要闭上,还搁这儿想这些,瞬间觉得电视里那些假苦情真做戏实在是low爆了。他停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点了头。
“大野桑,我看到纸条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并不一定不是一件好事。你们俩之间这种不合理的状态迟早有一天会被打破的,更何况你们本就该拥有更好的。”
看着樱井翔的背影,大野智的眼皮又重了起来。



10.
“滴——”
躺在沙发上的二宫打开手机
“nino,你起床了吗,有吃早饭吗?
From:佚名”
二宫和也按灭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在冰箱里拿了个饭团,就做到桌子前。
今天是离开那个人第十天,他突然有灵感想写歌。


大野智按开手机,半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不止这样,他的手机里还躺着许多“吃午饭了吗?”“在打游戏吗?”“晚饭吃什么?”“睡了吗?”,同样的已送达却未回复。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回他,也想到他会厌烦,但他还是想发。
二宫和也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抽离,一点一点带走了他的快乐,他的元气,甚至还有他的灵感。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一下回到了一年多以前,但又不太像,毕竟,拥有后失去远比不曾得到要难过得多。
他每天起床后,不是对着那双没有神韵的琥珀色眼睛发呆,就是对着没有回复的手机发呆。


“nino,你今天烧什么菜呀?”
看完消息放到一边,二宫想着这个臭大叔真的挺厉害的,自己不回他也不放弃,乐此不疲的。
回想这么多天,他其实也没多颓废,日子还是照常过,不过就是丧了点。遇到他以前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挺好的,现在有了经历还多了份灵感。他正想着等歌写好了要在电台里唱一下,正好有写忠实观众等他的新歌已经很久了,好几个都来电催他了。
挺好的,他有了在做的事,也不会影响到那个人,所以,自己没什么想要的了,没什么了吧。


“小智,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画展我不会催你的,等你画好了,什么时候都行。”
接到馆长的电话,大野智满心的愧疚,但是,只有一支失去了方向的画笔的他除了说抱歉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nino,你之前等了很久的那款游戏发售了,买了吗?”
买个屁,房租都付不起……二宫生气地把手机盖在桌子上,然后狠狠地把自己摔进椅子靠背里。
眼前蓝天白云还挺好看的,但是没有大野智画得好看,他忍不住想。
又是大野智。
他用汉堡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以示惩戒。


大野智起身去客厅,身后是空白的画板,眼睛实在画不好,他今天开始尝试别的部分,虽然明显也是一无所获。
晚上十点,他打开收音机,调到二宫的那个电台。他们分开的第十五天,他终于多了一件新的事可以干。

熟悉的声音从那个小盒子里面传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栗。曾经那个声音就在身边,在耳畔,在眼前,现在却连真实感都失去了。

“今天我也有坚持早起呢,虽然做着深夜电台却早起的主播只有我了吧哈哈哈。”
“起来之后玩游戏玩到了午饭时间,吃了早饭的,大家不用担心。”
“如果再让我听到有说新游戏好玩的,我会打骚扰电话过去让他给我买一个。”
“午饭是汉堡肉,晚饭也是。”
“今天下午跟昨天一样在写歌,写了五天了,终于写完了,好了大家可以开始猜明天下午我要干什么了。”
“……”
收音机里还在不断传来二宫的声音,大野智却突然起身冲去了画室,本以为声音会缓解思念,恰恰相反,脑海中二宫的各种模样,说每一句话时的神态,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然而每一幅都是稍纵即逝,企及不达。
他迫切需要留住一副他的模样,所以挥着笔在画纸上拼命地画,满意的画不出来,素描总可以吧。
但是,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他的鼻子比这要好看多了,他的嘴巴才不是这种毫无生气的感觉,最后他把画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咳咳,今晚是我第一次唱这首歌,觉得不好听也没办法。”
听到他要唱歌了,大野智转过头面向客厅闭上了眼睛。
“这首歌是写给一个人的,但他最近在办画展,挺忙,估计也没在听吧。”
我在听啊,大野智在心里说。
吉他的声音缓缓响起,静谧又有些许伤感的氛围溢出了收音机。

“烧你最爱的鱼汤
了解你最爱的艺术家
去你最爱的海边
也许只是我的个人满足
玩游戏靠在一起的身体
听音乐共用一副的耳机
人群里牵了一瞬的回忆
确实都只会是回忆
我坚持的并不一定是我得到的
我失去的却一定是我不舍的
确实没付出什么努力就渴望结局
所以此刻也就在这里弹唱着失意
我本该是我
你本该是你
祈祷你像海浪不顾一切
也期待你不会再回来
而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最后一个音节没有掩盖住二宫和也的哽咽,大野智也没有听到,吉他弹到结尾的伴奏处时,他的脚步声已经点亮了暗了好久的楼道。

最后一部分死活打不上去,只能分开发了
这是后面的部分:
http://sofishing.lofter.com/post/1eadfb5c_10fb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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