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ishing

你看,我又想得太多了

SK 1126生贺 ·甘之如饴

教日本文学的二宫老师喜欢上了教美术的大野老师,虽然他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责任。

那天在课堂上,装成学生去蹭课的二宫老师,猝不及防地接到了大野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翻到课本617面,看到莫奈了吗?”
“看到啦!”
“好了,开始涂鸦吧”

学生们早就习惯了不按套路出牌的大野老师,一阵并不大声的嬉笑和吐槽后,只剩下坐在最后一排的二宫和也看着前方一片低下去的后脑勺,尴尬地发呆。

大野老师插着兜猫着腰转到二宫身边的时候,犹豫了再三,还是弯下腰小声问:
“同学,没带书的话,要不要把我的给你?”
用汉堡手捂着脸的内向“男学生”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下课后
大野老师一边擦黑板,一边跟身后来打招呼的同学们说再见,等了老半天才等到那句话。
“老师我把书放这儿了,谢谢”
“等一下!”

来不及躲闪,二宫和也直直对上大野智的目光,一瞬间惊慌尴尬又不知所措。

“那个,我……”
“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
大野智拍拍手上的灰来拿桌上的书。

他竟然没认出我?
二宫和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愣愣看着那人翻到617面,然后看着干干净净的莫奈画像,跟自己一起陷入沉默。

“能跟老师说说为什么没画吗?”
哇……为什么我在学生时代没有遇到这么温柔的老师……
“是不是不习惯老师的教学方式呢?”
我只是……不忍心在写了你那么漂亮的名字的书上乱画罢了。

“我、”
二宫和也抬头看了一眼笑盈盈注视着自己的大野智,意识到一趟火车在所难免。

“唉”
二宫和也低下头,故意装小声,惨兮兮地说。
“喜欢画画又会画画的人当然很好,但是也有喜欢画画却没什么想法的人。”

不过就是想卖个惨把事情糊弄过去的二宫和也并没有想到,一个礼拜后,大野老师课堂上惯例的自由发挥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自己身边的大野智,一言不发地拿走了他从自己班上学生那儿“顺”来的课本。

想看我的名字?幸好我以防万一已经写上了。
不会是想看我上课记不记笔记吧?还是说我被发现了?
二宫和也胆战心惊地开了半天脑洞,才看到讲台上的人弯着腰在自己的书上画起了什么。
“什么啊,那个人……”

偷瞄了半天也不见大野智停笔,二宫只觉得他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连呼吸都随着笔触慢了起来,好像走进了烈日下的沙漠,煎熬感令他越发恼火。最后干脆把头埋进叠在桌上的臂弯里,不再看那个人。

二宫和也为什么怕被发现,当然是因为他之前是见过大野智的。

在那个阴沉连绵的雨季中,一个看不到出口的无趣日子里,因为怕裤子被弄脏,所以卷起了裤腿的二宫和也被一个在伞把上挂了盒甜品的圆脸男人搭讪了。
“你的小腿被溅上了好多泥水。”
那人用左手碰完自己的肩膀,又赶着去接被临时安置的甜品。
他打的伞完全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长柄式,带着弯弯地把手,还又是张扬的蓝色。
然而,面对这么多的槽点,二宫和也毫不畏惧。
“我猜你肯定是不下雨的时候会把这种伞当拐杖的人。”

后来他们在同一个公交车站等车,虽然没聊多久大野智就上车走了,而二宫和也知道了他跟自己在同一所大学教美术,比自己大3岁,非常讨厌雨男这个外号,盒子里是最近最喜欢的巧克力熔浆泡糯米滋。
那个奇怪又直接的男人还感谢自己说,本来他正为糟糕的天气和提在手里却还要等很久才能吃到的甜品生闷气。

“你的小腿非常好看哦,白白细细的,沾上泥水让我想到盒子里的巧克力糯米滋呢,心情突然就好了。”
“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想象力”
“fufufu不好意思,无意冒犯,希望有缘再见呢”

二宫和也没有说再见,他一时说不准这个搭讪在自己心里到底能被打上几分。
而且,怎么说……他总觉得有点gay gay 的。


二宫和也记得自己并没有跟大野智说他也是这所学校的文学老师,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爱好。现在突然庆幸自己并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不然肯定会为当初那份更认真的态度感到不值,明明自己才是被搭讪的人,居然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体内所有别扭的细胞都被激活了,只想找个机会骂他一顿。
可当他抬起头,却看到面前被还回来的课本,以及停留在了617页被改得差点没认出来的莫奈。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个丑到他不想看第二遍的长脸怪,应该就是自己没错了。
毕竟,旁边还署上了“nino”。
除了这些,底下还有一行字。
“老师一直觉得,艺术是没有高低之分的,只有你愿不愿意表达,还有你想表达什么。试试吧,要不要就从画老师开始?作为回礼的话,我会非常开心哦。 智”

噗,谁要画你啊。
被逗笑的二宫老师抬起头,正好撞进大野老师满眼的温柔里。
明明一开始只是抱着有趣的想法才来的,明明本来还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又傻又奇怪的人,不知不觉间却早已败下阵来。
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喜欢就是一场难以逃脱的追捕。
下课铃声已经响起来了,可讲台上的大野智他还没看够呢。



二宫和也自认为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特别是在恋爱这件事上。喜欢不就是要去争取吗?不把自己的心情努力传达给对方的话,难道还要等上天再来给他安排偶遇?
经过他持之不懈地跟踪发现,除了上课以外,大野智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美术楼的3104号练习室了。而且每次从窗外看进去都只有他一个人,甚至让二宫怀疑这间教室就是学校特意配给大野老师的。
二宫和也还发现,大野智是个反射弧相当长的人,他不知道都已经在窗外偷窥过多少次了,还从来没有一次对上过目光。一开始看他要动了还会赶紧蹲下来,后来干脆就懒得动了,一动不动地托着腮趴在练习室外面的窗台上,看那个人把视线从画布上移开,弯腰在颜料盘里调另一种颜色,调得不满意了会撅着嘴把眉头越皱越深,调出满意的颜色则会开心地傻笑个半天,让他忍不住去怀疑原来这人这么好懂的吗。

然而这个秘密行动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终止了,倒不是大野智发现了,只是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来画室了。本来二宫也想过那人会不会是发现了自己,但经过新一轮的跟踪发现,下课后大野智径直去了图书馆后面的储藏室。
确认那人已经进去后,二宫偷偷摸摸地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教师卡,找图书馆管理员先是唠唠嗑,又假装不经意地问刚刚进去的是不是大野老师。

“是啊,大野老师被他们学院院长拜托整理美术作品,哇这可不是一份好差事,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可能这学期都要耗费在里面了吧。”

第二天,大野老师去储藏室的路上被自己班上的二宫和也拦住了。
“老师,因为您之前的鼓励,我决定要加倍努力,所以跟学院申请了跟您一起整理美术作品,我觉得这份工作肯定可以对我有很大帮助!”


当二宫和也终于成功跟大野智独处一室的时候,他才明白这次“任务”绝非儿戏,哪个环节一个失手,没准一辈子的幸福就完了。而且,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主动出击,就要抱着必死的觉悟,一步也不能松懈。
再看那个人呢,不要说怀疑了,进屋之后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自己就被放养了。他甚至不怀疑,如果现在跑到旁边去睡一觉,大野智也不会多言一句。
想到这儿,二宫和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大野智给睡着的他披外套的样子。一回神又意识到自己开心得太早了,于是赶快伸出汉堡手搓搓脸。
不可否认自己确实过早就对那个人的温柔有所企图了,明明现在还没什么享受的权利呢。
被自己的贪心弄得有点难过的二宫和也蹲下来搓了搓裸露的小腿,今天还特意为那个人穿了七分裤,虽然天气还并不怎么暖和,虽然都不知道那个没看自己几眼的傻子会不会注意到。



日光慢慢接近午时,春日暖阳终于想起赠他们些许温暖,二宫和也爬到窗前的桌子上,伸直小腿任阳光洒满,暖和许多后心情也跟着放松不少。他手边碰巧放了一摞与美术史有关的研究资料,便拿过来饶有兴致地一页一页翻看起来。窗外几只闲情不减的鸟儿正沉醉于春色,仗着上天赋予的好音色,一首赞诗热忱地朗诵个不停。

“啊、”
伴着惬意的心情哼起歌的二宫和也突然就被大野智吓了一跳,没由来地下意识迁怒与他。
“你叫什么”
“我刚也准备哼这首歌”
大野智一点都没有身为老师的自觉,意识到了二宫的不悦后,笑得一脸讨好。
“这么巧?”
“是啊!”
“噗、这件事让你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 !这种事可不常见,我感觉这应该是第一次吧,我可是都活了30年了,30年以来的第一次哦!”
“那你亏了,要是你14岁就遇到我了,那14岁就会有第一次了。”
“fufufu”
“后悔了吧”
“是啊,感觉如果我们在小学时代就认识了的话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做不成朋友了?就因为你是老师,我是学生?”
“fufufu,只是有点惋惜嘛。”
“什么啊”
二宫和也笑着低下头继续看资料,虽然才刚刚认识,但这种已经被他认可的感觉,从他的心底一点点冒出来,慢慢占据大脑,纯粹的开心挤掉了那些让他不安的小心思,不知不觉间连嘴角都跑出些许笑意。

“大野老师我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已经是下午一点,肚子饿了之后,身体又开始发冷,二宫和也犹豫了一阵,还是打破了屋内令人不舍的气氛。
“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带个咖喱面包和巧克力尖吧,钱给你。”
“嗯好。”
二宫和也准备去接钱的时候,一阵寒意突然从脚底袭来,先是一阵寒噤,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等到那股让人发麻的冲劲消退后,二宫吸吸鼻子直起腰,却发现大野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小腿看。刚刚还恨不得伸到对方眼皮子底下的小腿,此刻却只觉得无处安放,好像是马上就要醒来的美梦,被喜悦充斥着的同时却又在不安地等着。

“现在还没到夏天呢,还是别这么贪凉,万一感冒了就不好受了。”
大野智终于把目光移开,对上对方的视线。而二宫和也被巨大的落差打击得差点要将失望尽显眼底,慌乱掩饰住情绪后,他条件反射地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行云流水的程度几乎要骗过心里十分在意的自己。
“我就是喜欢穿七分裤,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他便匆忙走上去不怎么礼貌地要拿走那人手上的钱。
“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自己的手指触到那人手心的时候,竟然也被他手心的温暖反握住片刻。
“你的小腿真的很好看。”



二宫和也走出资料室,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打着旋儿从不知名的某处赶来,嬉笑着围着他裸露的皮肤打闹,他轻轻带上身后的门。这下即使是没有阳光的照耀他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了。胸腔里爆发而出的剧烈情感被他努力控制在身体里,遇到那人之后的话开始一句一句闪现,连同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他憋着劲儿一路想,走出很远才从胸腔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早该想到的…一个用那么狡猾的招数搭讪的人又怎么会突然不认识自己了……
大野智,你以为只有你会骗人吗。
二宫和也勾起嘴角,颠着手里的钱走向面包房,就先再陪你玩两天老师学生的游戏吧,然后,你这个臭大叔就给我等着好了。


大野智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好,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远远看过去,那人完全是一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的小孩模样。喜欢的人天天装成学生来陪他,自己不仅能看到他,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还能跟他说话,明明是白天却感觉活在梦里,然后到了晚上真的要做梦了,他却又兴奋地睡不着了。于是每晚他都会很欠扁地发短信问樱井翔,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或者说再过一遍今天行不?虽然樱井翔已经警告了他300遍自己是只是个教物理的,不负责心理问题。
不过二宫和也已经有两天没有来帮忙了,毕竟本职是老师,大野智估计他是接到什么任务了,而且找借口骗自己也要花不少心思吧。
想到这儿,他又弯起眼角,心里甜蜜得不行。
“如果现在跟他告白,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呀,那个人的话,是要费点心思好好想个浪漫的方式。”
大野智一边琢磨一边数着路过的门牌,越是接近终点,就越忍不住开小差去期待二宫今天会不会来上课。

“大野老师!”
“嗯?”
大野智转过身,刚才精神太集中,学生叫他的名字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前天我们班的二宫和也就叫我把请假条给您,但我刚刚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老师,请假请得有点迟。”
“哦没事,我知道了。”
学生递了张对折了的磨砂质地黄色纸条给他就跑进了教室,落下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大野智边走向教室边慢慢打开。



“最近多了一个秘密,回寝室的路上落了一地的银杏叶,每次经过满眼皆是灿烂的黄,我虔诚地只愿在一趟路途中捡起一片,虽然野心告诉我要在冬天之前把你全部带回家。
你好像也说过你的秘密,你钟爱一日晴朗之后夜色的蔚蓝前兆,对于这件事其实我心里还有个秘密,我想寻去最高的顶层,誓要比万千世人近你更甚。
没错,现在春天都还没离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黄色的银杏叶和蔚蓝色的傍晚,只有你。
但如果,之于你,我只是茶余饭后的游戏,其实也无妨,我已决意要被你困于方寸之间,赌上全部的欢喜去周旋。”


上课铃已经响了,可大野老师还是站在门口,从他打开那张纸开始就锁着个眉头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已经在长久的等待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同学站起来问老师怎什么。
大野智抬起头,看着底下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快给大家道歉。
走上讲台,他刚把书放上教桌翻开,一张纸条就掉了出来。
“骗你的。”

几乎是同时,一声“报告”从门口传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大野智在慌乱中转过头,却看到二宫和也正站在门口冲他笑,然后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二宫和也跑过来对自己耳语了一句什么又跑开。
“刚刚就是诚心要骗你让你难受,但那些情话也确实是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写下来的。”

大野智搓了搓触到二宫和也衣角的食指,心里想着自己恐怕是惹到个不得了的小祖宗。
而这个小祖宗现在是想让自己在愧疚自责之后,又明白其实只是被耍。除此之外,小祖宗还在他一教室的学生面前撩完自己就跑,跑到最后一排坐下,笑着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让大野智恨不得来一场教学事故性质的旷课,然后……
算了,还是上课吧,认栽了。

“你知道啦?”
下课后默默留下来的两个人此时正隔着一排桌子用眼神对峙。
“嗯”
“你生气啦?”
“你留下来就是要说这个的?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那些话让你觉得很恶心?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是的!我”
“那你还骗我,我装成学生来上你的课,找借口去陪你,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继续骗我”
二宫和也的语气一下子冰冷到了极点,大野智几乎是下意识去拉住他的胳膊,拼命把那个人带到自己怀里。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不是有意骗你,我也察觉到了你应该是喜欢我,但你知道我是先喜欢上你的,所以我其实是……唉,对不起,我是用了计策骗你,我以为这样你比较有可能也会喜欢上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骗你了和也。”
大野智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样情绪激动了,他知道不管二宫和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生气和难过的时候,自己不管做什么也要去安慰他。但他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被二宫和也推开了。
“没意思,没想到银杏叶近看根本没有远看好看。”
二宫和也拨开大野智抓在自己一边胳膊上的手,那个人估计是上午画了画,这会儿颜料还沾在手上。
“落在地上的银杏叶先生,你的手这么脏就别随便抱我了好吗?”
说完,二宫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为什么说二宫和也不好惹,对比来说,大野智骗二宫和也应该算顺水推舟,他看到二宫和也装成学生来上课,心里欢喜地要命,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顺势上了他的“当”,假装失忆又去吸引二宫和也的注意,最后顺利让某人动了心。
但二宫和也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羞愤交加的他仿佛已经为大野智量身定制了一辈子的复仇剧本。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下午刚被二宫和也推开的大野智,又在夜里12点收到了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

“为什么呢?你的手指唯独在我看来是肮脏的,所以求求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指,不断抚摸我的身体。”
“和也?”

“铃~”
大野智看到那个陌生号码赶快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二宫的轻笑,小画家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人趴在床上,不安分地晃着小腿戏弄着电话这边的自己的模样。
“怎么样啊,大野桑,下午那个被伤害的纯情小男生设定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晚上我就换了个你应该会喜欢的设定,还满意吗?”
“……满意”
“哦,那你就接好这些设定啊,要是接不住我就会马上闪人哦。”
“嗯,晚安”
“这么急着挂电话呀,好像也不是很满意晚上这个设定嘛。”
“不挂也可以,虽然我准备自己解决欲望,但如果有你听着……”
二宫和也马上摁断了电话,把脸整个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只露出红通通的耳根。过了一会儿他又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先笑话一下那个人,就这么挂了电话也太没出息了,但想象了一下电话那边的场景,一阵热气又从胸腔开始直往上脸上冲。最后他自暴自弃地猛拍上小夜灯的开关,然后躲在夜色里抓着被角偷笑个不停。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宫和也完全沉浸在了调戏大野智的喜悦里,他每天都会变着法儿对大野智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再死死盯着大野智的脸看,只要那个人稍微挑一下眉毛或者动一下嘴唇,他马上就退后一步说那人入戏太深,犯了规,还说自己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影响,终止游戏。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大野智上课的时候,他一直拖着腮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那个人笑,要是对上了视线,他还会冲那个人使劲眨眼睛。来之前他可是对着镜子练了好半天,绝对有信心把大野智迷得神魂颠倒。

果不其然,下课之后,他被大野老师堵在了男厕的隔间。
“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大野智把手撑在隔间的门檐上直直盯着二宫和也,看上去面无表情。
“我犯什么法了”
但二宫和也知道大野智不敢拿他怎样,而且那个人的表情只不过是看上去吓人罢了,根本难不倒他,这个人这会儿绝对是在装。
“我昨天问教法律的老师了,我说我现在被二宫老师搞得都要出幻觉了,他说我可以向你索要精神伤害赔偿。”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赔偿我”
“赔什么”
二宫和也抱起胳膊,歪着脑袋看向对面那个人。
“对我负责。”


又是一个周四下午,二宫和也照例出现在大野智的美术课堂上,左手托腮累了就换右手,反正就是要一直盯着讲台上那个此刻还人模人样的老师,那个早上给自己发消息说大野智冷,中午发消息说大野智饿,晚上发消息说大野智困的,人模无赖样的大野老师。
盯了一会儿眼睛被阳光刺得有点难受,二宫和也换了个姿势往后挪了点,卫衣长时间被照着摸起来竟然已经发烫,二宫和也突然意识到夏天已经到了啊。
对啊,夏天都到了早上还冷个鬼,大野智果然是个无赖。
想到这儿的时候,大野智正好走下讲台看大家做课堂作业,二宫对上了他的目光,笑眯眯地面向他走来的方向。

“笑什么”
大野智弯下腰凑在二宫和也耳边低声问。
二宫仰起脸看着他翘起的眼角,手悄悄地伸向那人的右手。
“笑这个教室里只有我们俩知道这个秘密。”


窗外的杨树终于在阳光和雨露的精心呵护下献上了夏日最耀眼的绿,走在两列绿道之间,放眼望去皆是喜人的生机。躲在数冠支起的阴凉里仰起头,一整颗心都那融化在了那片惊艳的蓝天里,还想着原来今天又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夏日变着法儿地哄着人们去忘记珍惜、不舍等所有小心翼翼的情绪,于是心情也被浸润在这样的季节里,慢慢也由着性子去放纵,仿佛沉迷尽欢才是对不停流逝的光阴最好的交代。如果把春天比作萌生的欢喜,那么夏天一定会不屑于春日的单纯,毕竟他总是热衷于将美好的憧憬与不安的等待,细密的喜欢与贪婪的爱情,坏心眼地推壤到一处,等到有人为此乱了心绪,他再送上燥热,只等着将那人心底最后一丝的理智情绪抽走。

这天二宫老师上课的时候,一滴汗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上,他借着去黑板上写字的空档,拂去了汗珠,同时也意识到这趟夏日列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驶向了隧道深处,最想拿没干劲去搪塞的酷暑还是来了。
昨晚大野智就发短信约他一起去吃晚饭,下了课去画室找那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叫好了汉堡肉和咖喱饭外卖在等自己。
跟这个人在一起久了才发现他看上去不太喜形于色,但本质绝对是个装满各种阴谋诡计的魔王。好吧,这么说虽然有点夸张了,但是他就是想表达一下对这种叫外卖来画室制造独处机会的无耻行为的愤懑。

最近二宫和也已经不怎么去故意撩大野智了,他发现不争气的自己不但忘了复仇的初衷,甚至还愈发沉溺于这份恋爱的心情了。
所以,目前,他们正以一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相处着。复仇也放下了,老师和学生的play也越来越少了,独处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二宫和也跟大野智说着大大小小的事,大野智温柔地回应着他。
他们像是被时间偷走了什么,没经过仪式就又进入下一个阶段,那些不清不楚的冲突和尴尬的情感就被敷衍地随地搁置着,偶尔也会让大野智身边的二宫和也感到不安。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创作新的设定了。”
二宫和也一边嚼着嘴里的汉堡肉,一边插着碗里的汉堡肉,被大野智冷不丁冒出的问题问得一愣。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是个好问题,只是心里一团乱麻不知从何作答。现在这个时候,说“我喜欢你”显得多余,说“我不想玩了想好好谈恋爱”,又觉得很奇怪。他突然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就乖乖呆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接受他可怜巴巴的道歉,然后老老实实地像正常人那样谈恋爱。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必浪费春末夏初,现在又要在3104画室陷入没有答案的问题里了。

二宫和也直到吃完了汉堡肉套餐也没能回答出大野智的问题。
最后准备起身去扔垃圾的时候干脆弃权,想找一个新的设定来糊弄大野智。
“哎哟我知道的啦,我会适可而止进退适度地掌握分寸,不会让你为难的啦。”

二宫和也总说自己在走设定,大野智却知道他的那些情绪哪些是真的娇纵,哪些却是假的欢喜。
正如此时,他把那人拉回了面前的椅子上,看上去波澜不惊,一双眸子却传递出炎色般的灼热情绪。赶在二宫和也又要说些什么之前,大野智亲了上去。

“和也,我保证,不管剧情怎么发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每一天,你想要的相处模式我都会懂你,师生恋也好,生死虐恋也好,或者哪天你想来场更奇怪的恋爱我也会乐在其中。但如果,你真的难过想停了,就赶快停下来。其实,只要你也一直呆在我身边就好。”

幸好,二宫和也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扑过去抱住了大野智。


“在哪儿抄的呀,背了挺久的吧。”
“可不是么,图书馆言情区的书都快被我翻烂了。”
“我这几天天天泡在那儿也没见你呀”
“fufu,被你发现了”
“然而你觉得我是需要去言情区看恋爱小说的人吗?”
“fufufufu我当然知道你最厉害啦”
“哦,所以这真的是你背的咯”
大野智赶快把二宫和也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真的是真心话。”


“你再不说,可就要到秋天了,仗着夏日晴朗矫情悲伤只是恃宠而骄,到了秋天可就没什么美妙了,没准我真的要陷到里面出不来,就不愿意跟你谈什么恋爱了。”
“有这么难过?”
“是啊,经常在大晚上莫名其妙地特别难过,都要怀疑自己到底在干嘛。还没相恋就好像已经热恋,只会暧昧一点都不负责。”
“啊,原来我是这么渣的设定啊。”
“能不能别在谈恋爱的时候说设定啊,好不浪漫的。”
“fufufu那刚刚……”
“你不想玩了是不是,年轻貌美的男学生都没办法满足你的胃口了,气人,我回去了。”
“噗,那老师送你到寝室楼下吧。”
“不会被人误会吗?”
“嗯……那不然走那条又没人又没有路灯的路?”



虽然二宫和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场心知肚明的游戏进行到底,可眼下这种过度暧昧的氛围突然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处境。
平时跟大野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在听自己说个不停,二宫早已习惯了大野智那份令人安心的沉默,所以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去责怪一言不发的他。但是此刻他竟然也想不出什么话要说,二宫和也觉得这简直不合理到了极点。

“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吗?”
“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很难受。”
“啊,这样啊……”

真是……竟然还是一言不发,啊啊啊气人!

“和也、”
“哎?!”

淡淡的月光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视线里茂盛巨大的树冠里藏满了未知的威胁,前方漆黑的小道总让他忍不住去想一些科学道理上不存在的东西,周围传来学生宿舍后机器运作的诡异嗡鸣声,还有那些刚才就让他毛骨悚然的虫子,好像随时要从哪个角落突然冲过来让他在喜欢的人旁边风度尽失。
所以,当大野智来牵他的手的时候,那根紧绷的反射神经出于本能,拍掉了他岌岌可危的爱情。
“嘶——”
“啊!对不起,我,我还以为……”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回应,二宫和也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使得劲还不小……虽然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但人家也不知道他二宫和也是个不敢走夜路的胆小鬼啊,这么用心营造出来的氛围,被自己一巴掌就打飞了,换谁都会生气的吧。

“satopi,你可以拉着我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放宽心放宽心,撒个娇又不会掉块肉,再说本来不就是角色扮演游戏,仅此一次,仅此一次!
二宫和也紧紧闭上眼,安抚了自己半天也没用,不仅一颗心躁动得要命,挨着大野智的右手还在黑夜里等得备受煎熬。

“你生气了?”

大野智的沉默要把人逼疯了,他甚至开始担心那人会不会以为自己嫌弃他。
二宫和也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责任,该男人承担责任的时候,别说什么羞耻心了,连刀山火海都应当在所不辞吧。

他小心翼翼又深深地在黑夜里吸了一口气,防止一会儿会缺氧,然后试探着抓上大野智两边的胳膊,踮起脚尖。


“不知道对上了没有”
“对上什么?”
大野智此刻的声音竟然比那次贴在自己耳边说话还要低沉。
“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下巴上的痣吗?其实,你额头上的那颗痣我也很喜欢。”
“所以呢?”
“就、就觉得很浪漫啊,你喜欢的地方和我喜欢的地方,重叠(超小声),之类的。”
“什么?”
“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说第二遍。”

“哦,我明白了。”
“nino喜欢我的痣,我喜欢nino的痣,所以就让它们kiss吗?”
“fufufufufufu,原来是这样。”
二宫和也听着那人语气里满满的狡黠,想问自己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大野智一装可怜他就心软任他骗呢。

“大野智你又骗我。”
大野智牵过二宫和也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用呼吸就可以碰触的地方。
“没有啊,我只是喜欢nino嘛。”
“可是我现在忽然又感觉不到你喜欢我了。”
可能此刻说出这种话只不过是潜意识里又想给大野智机会吧。

“是吗?”
大野智的手缓缓穿过二宫和也略长的头发,痒痒的触感从发根开始丝丝渗进胸腔深处,心率失控般地飙升,大脑已经没有闲暇来预测那人下一步的举动,但本能又难以控制地期待着。指尖的触碰短暂又煎熬,每一秒都在挽留,每一秒都在窒息般地心动里被牵着鼻子走。他闭上眼,感受着大野智纤细又不失力度的手指下带起的阵阵电流一路游走到颊边,带来几根依依不舍的碎发夹在了温热的手掌和自己俞发滚烫的肌肤之间。然后,感受着那人愈发接近的气息,不安地动了动嘴唇,又猝不及防地被吻住。

“nino,我喜欢你,很认真地喜欢着你,很疯狂地喜欢着你。”

虽然看不见,但二宫和也可以确信,大野智说这话的时候,只不过是从接吻的距离微微错开到可以说话的距离。

“你胆子好大啊,连自己的学生也敢下手。”
“噗”
“笑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很认真吗”
“认真认真,当然认真,因为下定决心要对nino负责,所以会一直等你长大哦。现在nino是……19岁?”
“连我多大都不知道”二宫忍不住用那只空着的手戳了他一下。
“fufufufufu我知道啦,20岁嘛,还要等nino两年呢。”
“你等不及了吗?”
“怎么会?”

大野智轻声笑了笑,抓住了那只正要逃走的左手,手心附上二宫的手背温柔地十指相扣,却并没有沉溺于气氛就此罢休。他缓缓抽出手指,指腹一并抚上那人细软的皮肤,从手腕处一路撩拨而上,故意用了轻的不能再轻的力度,刻意为之的嫌疑无法被撇除,却又随意得像无心之举。最后停留在了那人的后腰上,满意地感受到触上瞬间他身体诚实的动摇。
这下不再是轻柔的力度,二宫只感觉他手心的温暖早已失控,甚至忍不住怀疑那层薄薄的衣衫是否存在。腰上的手似乎还嫌位置不够偏下,仍然不安分地缓缓挪动,强烈的暗示意味逼得二宫动了动那只自始至终都被大野智握着的右手。

“你、”
大野智的一根手指伸进他的短裤里时,他实在是忍不住要叫停了。

“怎么了?”
“你,你这样会不会太快。”
“是啊,现在再做下去是太快了。”
大野智停在二宫和也臀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头又抵上了他的额头。
“但是我是想告诉nino我想对你做什么哦。”
“我是愿意等啦,谁叫我认栽喜欢上自己的学生,30岁的大叔必须要对自己不怎么光彩的喜欢负责任呢。”
“唉,要是你只比我小3岁就好了,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地谈恋爱啦。”
“和也,我好想亲你啊,想睡你的床,想现在就抱着你看春天的樱花,吃夏天的冰棒,画秋天最漂亮的枫叶,赏冬天最漂亮的雪呢。”
“你想不想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告诉我的话也只有我知道哦。”
二宫和也想,大野智大抵是这世界上性格最恶劣的人,一个劲放诱饵,却只等自己主动,最可气的是,这里还有个人,心甘情愿地把手放上去随便那人把自己转晕。


今夜,某人寂寞了两个季节的床终于迎来了另一个主人。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大野智眼里的二宫和也发丝凌乱,白日里乖巧地顺在一边的刘海早已慵懒地散开。以前只觉得他皮肤白白的很好看,却不曾想到,当在白皙之上染上一层诱人的红色之后,会变得如此糟糕。大野智炙热的视线定定锁在他的身上,感叹着那些个孤单的夜晚里,实践的缺乏严重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像二宫和也这样的人,就算他再怎么放开胆子去幻想,也只是对那人身上美好的致命感的亵渎。
二宫和也被那人盯得想低头逃开,但他俩都是一丝不挂的状态,视线又不好意思向下,抬起头再次落入那人赤裸的视线。被大野智宠坏了的性子让二宫一阵莫名的不悦,干脆仰起头也不服输地盯了回去。
突然被用上目线看回来着实让大野智又蠢蠢欲动了一把,一个没绷住眼尾就暴露了笑意。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危险氛围被自己破了功,对面那人用手向后撑着微微仰着身子笑了起来,那幅得意洋洋的模样绝对是在笑话自己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抵挡不住。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大野智很想问问他,用这种委屈巴巴的口吻引诱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
“下雨天一见钟情的设定你不喜欢?”
他倾身向前想亲亲那人不自觉撅起的猫唇,却没有如愿扑了个空,二宫和也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变得意外的认真可爱。
“都坦诚相待了你还拿设定忽悠我。”
“不是你说的,谈恋爱,浪漫比真相重要么?”
“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比什么都浪漫。”
“fufufu”

真的是一见钟情呀、只不过比你印象中的一见钟情要早罢了。

大野智第一次见二宫和也是在他的欢迎会上,被松本润强行拉来后,无所事事地窝在角落,没一点儿上前去敬酒恭喜的打算,只想坐在角落喝完这顿不要钱的酒。
那个二宫和也是26岁的文学系博士,年轻有为但却没什么架子,好像对每个人都亲切友善、来者不拒,他身边的女老师明显都一个劲儿地想上前去搭话,她们满眼放光的样子让大野智觉得索然无味。
但也正是因为那些滔滔不绝的问题,他被迫记下了许多那个人的回答。
“空闲时间喜欢打游戏,非常讨厌出门。”
“当然会自己做饭了,一个人住了很久了这种事肯定是必须要会的,但是说到喜欢吃的东西,还是楼下的芝士汉堡肉。”
“喜欢的女孩子啊,嗯……喜欢那种会把我看得很重的类型呢,如果她来哄我我会非常开心的。”
“结婚……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呢,我是恋爱派的啊,但如果真的遇到很适合的人肯定是会好好考虑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说很帅吗?”
“啊,小孩子吗?老实说我很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呢,可能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爸爸哦。”
“哎?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个好男人?突然又不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野智清楚地意识到欢迎会的气氛被那个处于中心的男人营造得很舒适,明明才26岁却既坦诚又老练,在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这一代年轻人身上过于沉重的自尊心,反而是一个很顾及周围气氛的温柔的人啊,大野智喝下最后一口酒,突然有些欣赏起这个人。

第二次见到二宫和也是在一个晴天,惯例的周三下午,只要天气允许,大野智总会去校园里他最喜欢的一棵大树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下午。
然而这个下午他没怎么睡个安稳,两个个小女孩也喜欢上了他旁边的那块草地,他才刚刚进入梦乡,身后就传来了不速之客一连串的笑声。
虽然计划被打破是有点恼火,但有谁能敌过小姑娘奶里奶气的嬉闹声呢。大野智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梦里的奇幻世界,伴着身后纯真无邪的童心,看着天上缓缓浮动的云,发起了呆。
然而,生活并不是什么你妥协了一次就能一直顺利下去的故事,他很快就被刺耳的哭闹声又一次拉出了自己的世界。
大野智躲在树后悄悄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姑娘,两条小腿一个劲儿扑腾在草地上,拼命地发脾气。而背对着她的那个小伙伴儿,正背着手撅着嘴,气鼓鼓的一直盯着别的地方。
“怎么家长都不在啊……”
大野智挠了挠头,胸口被那一阵大过一阵的“悲鸣”震得相当难受。
而还没等他挪出大树后面,远远地就跑来个二宫和也。

“怎么了,你俩又吵架了?”
“奇奇说她输给我了,不会再喜欢我了哇啊啊啊啊啊”
“是蒂蒂说她愿意输给我的呜呜呜呜”
“哎哟你怎么也哭了”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赢你的呀,我已经很努力想输了可是还是赢了哇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管反正你说你要输给我,你骗人,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呜呜呜”
“唉……你们俩真是两个小麻烦鬼,一会儿看不住你们就要吵架,干脆不要一起玩了,奇奇跟着我,我去拜托蒂蒂喜欢的松本老师带你玩算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我不要跟奇奇分开。奇奇我们再玩一次吧,我一定会输给你的”
“那你呢,你要跟蒂蒂分开,还是跟她再玩一次呀。”
“……玩儿一次……”
“嗯那好吧,只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哦,要是再不行我就要把你们分开了!”
小姑娘听了话抬起小手抹了抹眼泪,两个人都摆出了认真的架势。
“我看看你们玩的什么游戏”
“赛跑!”
“赛跑……”二宫和也低下头无语地看了一眼说自己没办法输给奇奇的蒂蒂。
“哟西!好的!我知道怎么办了!奇奇我来背着你跟蒂蒂比好不好,我的腿借给你们俩用一回!”
“哇——好啊!”“好!”
“那快上来,好好环住我的脖子哦。哟西!预备——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宫老师你跑得好快呀!我可以输啦!”
“耶赢啦赢啦!”
最后奇奇终于赢了比赛,两个小姑娘都心满意足,留下累瘫在地下的二宫和也大叫着“不行了不行了,你俩赶紧回去找自己妈妈去,我带不动你俩了,梦子老师也太狠了让你们两个小祖宗来折磨我,我背不动了真的,啊啊啊别勒我脖子要窒息了!”


“这不是很会带孩子吗fufufufu”
大野智看着二宫和也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女孩走远的身影,从地上揪起一根草,撅起嘴夹在鼻子底下,又躺回了树下,却突然觉得原本最享受的惯例午睡早已黯然失色了。
“真是个能让人开心的糯米滋,想去搭话呢。”
大野智从草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再偶遇一次的话,可能就要忍不住了fufufu。”



(番外)
大野智问二宫和也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的时候,二宫和也正忙着群聊。他见那人一脸投入不待见自己的模样,就随手点了两份外卖便画画去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二宫和也混进了美术课的班群,披了个小号跟一帮大学生黑大野智黑个没完。
女生一 “我觉得大野老师是集可爱和帅气于一身的不可思议存在啊!!!”
二宫和也 “对,有的时候傻得好像才3岁,有的时候他身上的大叔气质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已经80岁了。”
女生二“大野老师的想法都超棒的,我把他的画拿去给一个挺有名的画家看,他很少夸别人的哦,但那天他真的赞不绝口了!!!”
二宫和也“是啊,明明画得这么好,但是一点都不求上进,跑到大学来当老师,多去赚点钱多好。”
女生三“我觉得大野桑相当低调啊,我就觉得真正厉害的人都是这样沉稳的。”
二宫和也“你怎么看出来他沉稳的,因为话少吗?那你有没有跟他吵过架呀,他完全吵不过你的耶。”
女生四“反正我就是觉得satoshi很好,他就是太温柔啦,都不会生气,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我觉得他是一个自得其乐又内心强大的人。我看他经常在画室画到很晚,但是对画不好的大家也不会发火,既能很好地鼓励我们,还会给出很有帮助的建议,我最喜欢他啦。”
二宫和也“没有吧,他肯定也会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和不开心的事情啊,你们都把他讲成圣人了耶。就像如果他不上班的时间,有人打电话来打扰他的独处时间,他真的会很困扰的。还有啊……”
二宫和也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结果却发现已经被移出群聊了。
唉,现代大学生啊,说自己喜欢这喜欢那,其实只是喜欢她们心中的喜欢吧,哇,明明只是说些她们不知道的事,竟然就让她们气成这样吗?
二宫和也放下手机,看向坐在沙发上猫着背画画的大野智。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大野智的人,在此之上,他又有信心被评选上最喜欢大野智的人。
只要是大野智,不管是他的软肋还是他的盔甲,他都喜欢,毕竟,他是一个喜欢着他的全部的人呀。
而且,大野智还又喜欢他。



“你说”
二宫趁着大野的视线留在画布上,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啊”
大野智愣了好一会儿,久到已经完全忘了刚刚自己想怎么画,这对于靠灵感吃饭的他无疑是一件糟糕的事。
所以,总得有人要为此负责对吧。

大野智放下画笔,目不转睛地盯上这个根本藏不住得意的人。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
大野智把眼镜摘下来,丢到了软软的地毯上。二宫和也还没来得及去确认眼镜的安危,大野智沾着颜料的手就触上了他眼睑的下方。
带着凉意的指尖托住了他的脸颊,大拇指则仿佛在描绘这什么,好像按照二宫和也的性子来说,他现在是应该生气的。

但是,他其实是有点嫉妒那些画儿的,毕竟那个人用各种各样动人的眼神去久久注视它们,毕竟自己那么喜欢看他画画时的样子。
毕竟,此刻,他正在感受着那些画儿的喜悦。
他的拇指是画笔,自己则是画布。
你们这些跟我争宠的小家伙,原来被他描绘着是这样的感觉啊。

摩挲片刻,大野智抬眼看向那人有些涣散的眼神,嘴角微微泄露出的笑意被藏得不露声色。

“你知道你的引诱都会被我认定为邀请吗?”
“大野智”
二宫和也倾身向前,撑在他腿上的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这么笨过,只会说多余的话,浪费宝贵的时间。”

大野智被那人的小心思可爱得心里直发紧,面上却装作为难皱起了眉头,手还不忘握住他不安分的挑逗。
“好吧。”
大野智揽过他的腰顺势压上去,一同陷进软软的沙发里。
让他得逞,或者不如说是,心满意足地就范。
“现在就回答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后记:关于智哥正在画的那副画儿
画面左上方一小块儿的白色背景里,落着淅淅沥沥的淡黄色雨点,溅在白色部分的底端,点缀上一朵轻盈绽开的水花。
而下方大片大片的蓝色之上,画师以不知名的诱饵引来一群翩跹的蝴蝶,一改方才温和的暖黄形象,焦点被这群浓烈的黄色轻而易举地掠夺。
右下角,蓝色的细腻笔触诉说着画家的心声:I heard that you once were their warm yellow ,but now I just hope you could be my own m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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